
空氣突然安靜了。
秦建國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你說什麼胡話?”他厲聲嗬斥,但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秦母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懂公司裏的事,但“公款”和“判幾年”這兩個詞足夠刺耳。
“老秦,她瞎說什麼呢?什麼三百萬?”
“萬盛資本第三期工程款昨天剛到賬。”我看著秦建國的眼睛語氣沒有起伏。
“今天下午兩點,秦牧就轉了四百萬到一個叫宋妍的個人賬戶裏作為購房首付。”
我往前走了一步。
“秦總,萬盛的資金監管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專款專用。你覺得萬盛的法務部查不出這筆賬嗎?”
秦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他當然知道。
這筆錢就是他默許秦牧轉出去的。
為了套牢麥特集團的千金,秦家早就把底褲都押上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死死盯著我。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裹緊了懷裏的大衣繞過他們徑直走出了車庫。
這次沒人再敢攔我。
走到小區門口時,十六在我懷裏輕輕蹭了一下。
我把它放進車後座鋪好的毛毯上。
陳叔坐在駕駛室裏看著後視鏡。
“大小姐,直接回莊園嗎?”
“去最近的寵物醫院。它發燒了。”
車子啟動。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剛才提那筆款不是為了跟他們爭口舌之快。
而是為了讓秦建國慌。
他一慌就會去查萬盛的動靜。
而我早就讓陳叔把萬盛對接秦家的風控經理調去封閉培訓了。
秦建國現在想找人探口風都找不到。
未知的恐懼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
華瑞商場頂層。
全市最高端的奢侈品專櫃區。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推開了寶格麗VIP休息室的玻璃門。
導購剛想攔我,看到我手裏的黑金卡後立刻彎下了腰。
“女士,請問有預約嗎?”
“找人。”
我看向休息室中央。
宋妍正坐在絲絨沙發上舉著手端詳一枚鑽戒。
秦牧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杯香檳。
“牧哥哥,這顆粉鑽好小哦,才三克拉。”
宋妍嘟著嘴撒嬌。
“乖,先戴著玩。下個月公司拿了新融資,我帶你去巴黎定製那顆五克拉的。”
秦牧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畫麵其樂融融。
直到我拉開他們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秦牧抬頭看到我臉上的溫情瞬間結了冰。
“你來幹什麼?”
他放下高腳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宋妍看到我先是驚訝,隨後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呀姐姐,你怎麼找這來了?商場保安沒攔你嗎?這裏可是VIP區,不買東西不能進的。”
她故意把戴著鑽戒的手放在桌麵上。
“難道姐姐是來拿那二十萬消費的?可是二十萬在這裏連個基礎款的手鐲都買不到呢。”
我沒理她。
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秦牧麵前。
“這是‘啟明星’係統核心代碼的物理硬盤。”
秦牧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
我按住了紙袋。
“我要專利放棄聲明。你簽了字,東西拿走。”
“你跟我談條件?”秦牧冷笑一聲靠回椅背。
“林若,你搞清楚狀況沒有?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簽聲明?”
“沒資格嗎?”我看著他。
“你把代碼交出來是你欠我的。”秦牧敲了敲桌麵。
“六年,秦家養你六年。你把代碼給我,那隻貓你抱走。從此我們兩清。”
宋妍在旁邊附和。
“是呀姐姐。你拿別人的電腦寫的東西,本來就屬於牧哥哥。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們可要告你職務侵占了。”
他們一唱一和。
仿佛我已經是一個隨時會被扔進監獄的階下囚。
“秦牧。”我把紙袋收回包裏,“你真以為沒有我,這個係統你能跑得起來?”
秦牧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林若,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代碼我早就讓人複製了一份在妍妍公司了。今天讓你把硬盤拿來,隻是不想留個隱患而已。”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技術骨幹?”
“你不過是我閑來無事養在家裏的一條聽話的狗!”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疊現金扔在桌上。
“看在你今天跑一趟的份上。拿著錢滾出去。”
“明天晚上林氏財閥的年度投資酒會,我不想因為你的破事分心。”
鈔票散落在玻璃茶幾上。
宋妍笑得花枝亂顫。
“牧哥哥,你對姐姐太好了。她連今晚住哪都不知道呢。”
我看著桌上的現金。
林氏財閥的年度投資酒會。
那是本市商界最高規格的宴會。
秦家費盡心思搞到了一張入場券,指望在這個酒會上拿到林氏的下一輪巨額融資。
我站起身沒有碰那些錢。
“行。”我點點頭,“希望你們明晚在酒會上玩得開心。”
我轉身走出VIP室。
身後傳來宋妍做作的聲音。
“牧哥哥,你看她這副窮酸樣,還裝清高呢。”
我按下電梯按鈕。
陳叔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大小姐,秦牧確實把代碼複製了一份交給了麥特集團的研發部。”
“能跑通嗎?”
“跑不通。您在核心層加了三十六道邏輯鎖,他們隻要強行破解,整個係統的數據就會徹底自毀。”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看著不鏽鋼門麵上倒映的自己。
“明天晚上的酒會,讓公關部把所有媒體都請來。”
我要讓整個商界都看著秦家是怎麼死在他們最渴望的名利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