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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節前夕，我爸搶走我買給自己的樂高玩具。

隻因他看中了一款遊戲皮膚，想讓我退貨給他充值。

我不給他，他一個一米八的壯漢一屁股坐到地上，蹬腿狂哭。

“大寶也要禮物！大寶也要過六一！”

我媽在一旁嘟著嘴：“小乖壞壞，誰說兒童節隻有你能過？”

“我們也要過，二寶也要禮物。”

我退後一步，仰頭看著他們說：“那是爺爺生前給我的壓歲錢。”

“你們是大人啊，怎麼跟我要禮物？”

我爸那條比我大腿還粗的胳膊，死死箍著我的小腿，撅嘴說我不是好寶寶。

我媽則利用大人的身高優勢，一把搶走我書包裏的收據。

我看著他們歡呼著去退貨的背影，沒哭也沒鬧。

既然大家都想當寶寶，這個兒童節就誰都別過了。

我拿出兒童手表，撥通了那個藏了很久的陌生號碼。

......

“啪”的一聲，樂高的盒子掉在地上。

我手心還攥著沒來得及撕完的包裝紙，我爸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我不嘛！我不嘛！”他像個三歲孩子一樣開始捶地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

“大寶不開心！大寶看到別人都有禮物，大寶沒有，大寶心心痛。”

我眨了眨眼，很不理解：“爸爸，你上個月生日，不是買了新電腦嗎？”

“那能一樣嗎？這可是兒童節啊！”我爸委屈地繞手手。

我媽從臥室跑出來，心疼地揉著我爸的頭。

“大寶都哭了！你當女兒的，怎麼都不知道讓著他？”

“不分享的小孩最自私了，二寶討厭你！”

她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我，手卻極其熟練地來搶我的書包。

“收據呢？小乖乖，快把收據給二寶。”我媽的聲音又細又嗲，“咱們把這個不好玩的樂高退掉好不好？”

“這樣大寶就有遊戲皮膚，二寶也能買那條亮晶晶的口紅了。”

我死死護住書包：“那是我的樂高，是爺爺生前留給我的壓歲錢。”

“哇——！”

我爸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猛地把頭埋進沙發墊子裏，哭聲瞬間拉高了八度：

“小乖不愛我！小乖壞壞！”

“大寶心寒了，大寶不想吃飯了！”

我媽趕緊衝過去，抱著我爸的頭一頓亂親：“哦哦，大寶不哭，二寶在呢。都怪小乖，小乖太自私了。”

她一邊說，一邊仗著個子高，劈手就來奪我懷裏的書包。

我太小了，直接被她帶了個踉蹌，額頭重重磕在鞋櫃角上。

尖銳的疼傳過來，我下意識鬆開了手。

小美根本沒看我，扯出書包裏的收據歡呼：“大寶你看！找到了！咱們現在就去退貨！”

我爸瞬間止住了哭，動作麻利地從地板上彈起來。

他嘿嘿直笑，對我吐了吐舌頭：“略略略，大寶二寶有禮物嘍！不帶你玩！”

兩人手拉著手，歡呼著就要往門外衝。

我媽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我額頭上腫起的青紫。

我以為她要對我說什麼，仰著頭等著。

卻見她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地轉向爸爸。

“二寶剛剛不是故意的，二寶的手也好疼，要大寶抱抱。”

我爸一邊親她的臉一邊哄：“是小乖自己沒站穩。”

“二寶不疼哦，大寶這就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償你。”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地上散落的包裝紙。

他們不覺得搶走一個六歲孩子的兒童節禮物有什麼錯，因為他們也是寶寶，比我有資格過兒童節。

我揉了揉額頭，眼淚在眼眶裏轉了一圈，又被我憋了回去。

既然大家都是寶寶，那就誰也別當大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