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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窗戶爬出去，點火折子，靠手摸著壁磚前行。

枯井的黴味灌滿鼻腔，頭頂水珠落在脖子上，冷得我直發抖。

我迅速蹲下摸到斷裂的引線頭。

引線朽爛發黑一碰就碎。

我從袖中掏出新搓的麻繩開始續接。

硫磺粉的氣味在甬道裏嗆得我眼淚直流。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腹中兩個孩子不安地翻滾著，我肚子一陣發緊。

我咬住手腕，忍者疼痛，顫抖著手摸索著將新麻繩纏住那截朽爛的引線，一下，兩下。

指甲劈裂了，硫磺粉混著泥垢和鮮血嵌進肉裏，但我終於摸到了一處死結。

直起腰的瞬間眼前一陣發黑，差點一頭栽進枯井。

我趕緊扶著牆緩了半天，才摸回原路。

等爬回臥室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還好沒人發現。

我表麵裝作若無其事地躺回床上，內心已經激動到不行，手掌上全是硫磺粉和泥垢，但是引線通了！

腹中的孩子蹬了一腳正踩在恥骨上。

我把手覆上去。

“再忍一忍，忍過去就好了。”

“夫人，該更衣了。”

天還沒亮，兩個麵生的宮女推門進來，手裏捧著一套留仙裙。

她們粗魯地替我梳著頭發，壓低聲音嘟囔著。

“占了娘娘身子這些年，也好意思的。”

“王爺心善，換了別家哪用得著等七天。”

我坐在那沒理會，銅鏡裏的人臉色發白。

剛換完衣服，蕭衍就穿著一襲禮服走了進來，腰間係著我曾經繡給他的腰帶。

他站在門檻外看了我半天，從袖中取出錦囊。

針腳歪歪扭扭，是一枚平安符。

“本王親手縫的。”他頓了頓語氣別扭。

“裏麵放了一縷你的頭發，天師說能保魂魄不散，城外紫雲山選了穴位。本王每年都會去祭掃。”

要殺我的人，居然給我縫了護身符。

“蕭衍。”

“嗯？”

“如果到了陣上我拚命反抗呢？”

他眸色一沉。

“不會走到那一步。你若害怕，看著本王的眼睛就行。很快的。”

他將平安符塞進我掌心，指尖碰到繭子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夫人。乖一些。”

“好。”我表麵上溫順答應，心裏已經盤算著怎麼拉他一起下地獄。

法壇設在太廟正殿前的庭院。

八卦陣畫在地麵上，正中一把椅子。

玉淨瓶擺在陣眼位置封印已經揭去,張天師閉目誦經。

小世子躲在陣外的廊柱後麵露出半張臉，咬著嘴唇眼圈泛紅。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子，聲音極小：“那個，你能不能？”

“珩兒，退回去。”蕭衍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

他猛地縮回手低下了頭。

我彎下腰飛快在他耳邊留下一句：“記住我教你的話。”

然後便被蕭衍牽著走向椅子。

“別怕。”他低聲開口，“本王就在這裏。”

我被狠按著肩膀坐下，手腕腳踝貼上符紙，無形的力道將我釘死在原地。

張天師睜眼：“時辰到了，王爺請退出陣眼。”

蕭衍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陣外。

誦咒聲響起。

空氣很冷，掌心的符紙卻灼燙無比。

淨瓶中光霧湧出來朝我猛撲過來。

觸到身體的那一秒，我感覺胸腔裏有東西被往外拽，連著筋骨血肉的瘋狂撕扯。

張天師的聲音拔高：“客魂頑固，王爺請再加一道鎖魂符。”

蕭衍顫抖著手遞來一張新符紙。

天師猛地甩手將符紙貼在我額頭。

從天靈蓋澆下來的寒意讓意識逐漸潰散。

我用力咬破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濃重的血腥味把我拉回來。

我瘋狂大笑起來，然後從寬袖中掏出貼身藏了兩天的火折子。

全場一片安靜，蕭衍的瞳孔收縮。

我看著他的臉，把每一處細節都刻進記憶。

我緩緩開口聲音極輕：“蕭衍，五年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叫什麼名字。”

啪。火折子開了。

“不！”

蕭衍扯著嗓子瘋狂嘶吼。

火折子在我指尖翻轉掠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枯井的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