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五的校慶開放日，比往年都熱鬧。

禮堂門口拉著橫幅，電子屏滾動播放著優秀學生名單和升學喜報。

所有人都穿得整整齊齊，笑著和家長打招呼。

隻有我站在人群裏，像個多餘的錯誤。

陸白昨晚最後一句話還在我耳邊。

【你再不告訴家裏，周五他們真會把你當著全校的麵投出去。】

可我還是沒說。

我盯著手機裏媽媽的頭像，刪刪改改很多次，最後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禮堂裏已經坐滿了人。

重點班學生在前排，家長坐中間，後排還有許多來看熱鬧的人。

我被安排在舞台側邊第一排的位置。

離講台很近。

近到每一道看過來的目光，都像專門落在我身上。

輪到“重點班學習環境優化建議”時，李老師拿著話筒走了上去。

“今天借開放日的機會，我們也想聽聽家長和學生對重點班管理的真實意見。”

“尤其是高三衝刺階段，如何把有限資源分配給最適合的人。”

這句話一落，我後背瞬間發冷。

分管領導接過話筒，點開了身後的大屏幕。

上麵不是校慶PPT。

而是一張張成績曲線圖、班級均分對比表、家長群接龍截圖。

最後定格在我的名字上。

陳若就在這時起身。

“重點班不該被任何人拖累。”

“尊重不是讓所有人為一個人讓路。”

她轉頭看向我。

“薑薇，如果你真的替大家著想，就該主動離開。”

所有人都在看我。

分管領導抬了抬手。

“學校不想武斷地下結論。”

“既然今天家長都在，不如就現場征集意見。”

他話音剛落，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個二維碼。

【是否支持薑薇調離重點班】

禮堂裏靜了一秒。

緊接著，已經有人開始拿手機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下。

他們是真的要把我當成一道選擇題，擺在全校麵前投票。

“現在開始投票。”李老師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每位家長、老師、學生代表都可以參與。”

“這會是最公平的結果。”

公平。

又是公平。

主持人把備用話筒遞到我麵前。

“薇薇同學，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也可以現在說。”

我接過話筒。

掌心全是冷汗。

說明稿就在我手裏。

我低頭去看。

可那些字一瞬間全花了。

我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可我一個字都讀不出來。

台下已經有人不耐煩了。

“說啊。”

“這種場合都說不出來，還留在重點班幹什麼。”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如果留在這裏，代價是一次次被他們擺上台，讓所有人決定我配不配留下。

那我寧可不要。

我攥緊那頁紙，抬起頭，聲音發顫。

“好。”

“如果你們都覺得我不該留——”

我的話還沒說完。

禮堂後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

全場都震了一下。

站在門口的人，是我媽。

她身後跟著校董、法務，還有幾名督導老師。

她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還亮著的二維碼，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然後，她伸手指向屏幕。

“向光學院第一條校規。”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隨意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