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從多媒體教室出來時，我整個人都是木的。

走廊兩邊站著不少人。

他們明明沒參與剛才那場會，卻已經知道了結果。

有人看我時帶著憐憫。

更多的人，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就是她，現場連題都讀不出來那個。”

“真的假的？重點班還有這種人？”

“難怪家長群都鬧起來了。”

那些聲音一陣一陣往我耳朵裏鑽。

我低著頭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快到幾乎像在逃。

可剛拐過樓梯口，就被李老師叫住了。

“薑薇。”

我身子一僵，慢慢停下。

她走過來，把一張表格遞到我麵前。

“這是重點班學生情況登記表，你重新填一下。”

我看著那張紙，沒有接。

“老師，我不想填。”

李老師皺了皺眉。

“你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周五學校要做決定，你的情況總得整理清楚。”

她把表格又往前遞了一寸，壓低聲音道：

“薑薇，你也別怪大家現實。”

“重點班不是給誰療傷的地方。”

“學校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輩子。”

我猛地抬頭。

她卻已經恢複了那副溫和冷靜的樣子。

“填完送到辦公室。”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低頭看向那張表。

上麵不是普通登記。

第一欄寫著：

【是否具備持續跟班學習能力】

第二欄寫著：

【是否建議調離重點班】

第三欄寫著：

【擬轉入班級】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連我要被轉去哪裏，都已經提前想好了。

我攥著那張紙往辦公室走。

門還沒關嚴。

裏麵傳來分管領導的聲音。

“今天這場做得不錯，家長那邊基本已經站過來了。”

緊接著，是李老師的聲音。

“就是她狀態比我想的還差，當場一個字都讀不出來，周五應該不會出岔子。”

有人笑了一聲。

是陳若。

“她本來就受不了被人盯著。”

“隻要把場子搭起來，她自己就會崩。”

我站在門外，指尖一下子掐進掌心裏。

分管領導翻動紙張的聲音很輕，卻比什麼都刺耳。

“重點班今年必須把均分抬上去，還要衝示範班。”

“一個特殊生換整班成績，怎麼算都值。”

李老師問：“那競賽推薦的缺口呢？”

分管領導淡淡道：“她一出去，位置正好空出來。到時候把名額補給陳若。”

我耳邊轟的一聲。

原來不是他們單純看不慣我。

是我擋了他們的路。

我在他們眼裏，不是一個人。

隻是一個該被清掉的坑。

陳若語氣裏帶著得意。

“我早就說過，她留在重點班就是拖累。”

“這種人，本來就不該跟我們在一起。”

我死死咬住嘴唇，嘴裏很快嘗到了血腥味。

門內很快又傳來一句。

“等周五公開意見一過，這事就算定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走。

可才走出兩步，手裏的表格忽然被人抽走。

我一驚，抬頭就看見陸白站在我麵前。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臉色一下沉了。

“他們連你去哪個班都排好了？”

我沒說話。

陸白把那張表折起來，塞回我手裏。

“薑薇，這事不是臨時發瘋。”

“他們是在清坑。”

我喉嚨發緊。

“你再不告訴家裏，周五他們真會把你當著全校的麵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