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夫君是冷麵無情的閻王。
他有個闖禍成性的青梅。
林綰改命簿、放惡魂、亂輪回,他一次次替她壓下。
直到林綰把我命燈的燈芯,換成了豬油。
那晚,我疼得跪在忘川邊吐血。
謝無衍一邊溫柔抱起我,一邊淡淡歎氣:
“你別怪阿綰,她就是貪玩,沒想真傷你。”
“她知道本王護得住你,故意同你鬧脾氣罷了。”
話音剛落,鬼差來報,林綰在酆都城外被惡鬼圍堵。
謝無衍匆匆將我扔在榻上。
走得太急,連我遞過去的東西都沒看清。
我望著案上那盞將滅未滅的命燈,輕聲吩咐。
“傳令十殿。”
“即日起,我請鎮守地獄道。”
“入地獄道後,焚情斷欲,永不回頭。”
......
“孟大人,您當真要去地獄道?”
引路陰差捧著調令,聲音都在發抖。
“那地方業火不斷,進去的人先焚七情,再焚六欲,最後連執念都不剩。”
“您與閻君夫妻三百年,何至於此......”
我按下魂印。
“就這樣吧。”
畢竟我被林綰戲弄了這麼多回。
上次,她故意放出惡鬼擾亂人間,天帝震怒,要打她五百板子。
謝無衍連夜來忘川找我。
“阿綰年紀小,受不得五百板子。”
“你去一趟,把罪認下。”
我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你要我替她受罰?”
謝無衍眉心微蹙,安撫道。
“你是孟婆,執掌忘川,地位比她穩,天帝不會重罰你。”
“最多禁足七日,罰俸三月。”
最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那七日,我被忘川水倒灌魂脈,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等我出來,林綰正挽著他的手,在奈何橋邊放河燈。
她見了我,笑得天真。
“孟姐姐你回來啦?都怪我貪玩,害你受苦了。”
“我給你帶了桂花糕,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謝無衍抬眼看我,隻一句:
“她知道錯了,此事翻篇。”
翻篇。
我替她扛下天帝雷霆,隻換來一句翻篇。
那晚回忘川,我高燒三日。
我問鬼差:“閻君呢?”
鬼差低著頭不敢看我:
“閻君陪林姑娘去放燈了。”
第四日,我強撐著去奈何橋值守。
橋頭排隊的亡魂認出我後背滲血,竊竊私語:
“這就是替林姑娘頂罪的孟婆?”
“閻君真寵那位啊,連發妻都能推出去。”
我端著湯的手抖了一下,滾燙湯汁淋在腕上。
謝無衍恰好路過,隻淡淡看了一眼:
“連碗湯都端不穩?”
“孟知微,你如今倒是越發嬌氣了。”
後來還有一次。
林綰偷了生死薄,上麵的壽數被她改得一團亂,十殿判官跪了一地。
謝無衍又來找我。
“阿綰不能背這個罪名。”
“你去十殿公審堂,說是你誤判。”。
公審那日,三殿閻君當庭斥我瀆職。
我在萬鬼注視下受了九鞭魂刑,後背血肉模糊。
林綰躲在屏風後,看我挨完最後一鞭,才紅著眼睛跑出來抱住謝無衍。
“都怪我,要不是我貪玩,姐姐不會這樣......”
謝無衍拍著她的背,低聲哄:
“不怪你,是她自己沒看好生死薄。”
他看向我時,眼底甚至有幾分責備。
仿佛我不該把場麵鬧得這麼難看。
所以這次,林綰把我命燈燈芯換成豬油,害我魂魄碎裂。
謝無衍還能抱著我,說她隻是開玩笑。
我竟一點都不意外。
引路陰差還在抖著手,低聲勸我:
“孟大人,要不,再等等閻君?”
我收回神,望向遠處地獄道翻湧的業火。
輕聲道:
“不等了。”
“這三百年,我替別人收拾的爛攤子夠多了。”
“從今往後,誰闖禍,誰自己擔。”
我把調令遞回去。
“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