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伴走得早,我在菜場擺攤,含辛茹苦把女兒拉扯大。
眼看她上了班,還找了個當警察的男友,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可很快,我發現女兒變了個人。
那天我丟了拉貨的三輪車,便急著報警。
畢竟小顧就是片區唯一的民警,肯定會上心。
沒想到剛掏出手機,女兒便一把奪過。
“你報警,領導還以為他天天淨給你擦屁股了!懂不懂什麼叫避嫌!”
我隻好三伏天出門找車。車沒找到,人還中了暑,差點丟性命。
幾天後,菜市場有人丟了錢包,小顧幫著找回來了。
攤主想送錦旗卻走不開,托我幫忙。
準女婿有出息,我臉上也有光,便欣然答應。
剛走到半路,女兒又出現了,一把奪過錦旗撕了個粉碎。
“避嫌聽不懂?人家還以為你給晨安當托呢!趕緊滾!”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靠近派出所。
這天,菜市場來了夥混混收保護費。
我不肯給,他們便把我打得頭破血流。我哆嗦著掏出手機,撥了10。
沒想到被下班路過的女兒看見了,直接衝上來按掉了電話。
“別什麼都扯上晨安!你以為他是你一個人的保鏢?”“學不會避嫌,幹脆死了算了!”
混混見狀更加猖狂,直接上手搶錢包。
我死死護住,被他們一把推倒,磕到後腦勺,當場咽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女兒帶小顧上門見家長那天。
這一世,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作避嫌。
......
廚房裏燉著湯,後腦勺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門開了。
趙思琪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
她滿臉堆笑,眉飛色舞。
“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男朋友,小顧!”
麵前的年輕人笑容燦爛,朝我伸出手。
“阿姨好,我叫顧晨安,是這一片的民警。”
“以後您要是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話音未落,思琪一驚一乍地叫了起來。
“那怎麼行!我媽沒文化,可不能老讓她去騷擾你!得避嫌不是?”
我看著麵前這張對我充滿嫌棄的臉,前世種種瞬間湧入腦海。
思琪剛出生那年,丈夫嫌棄她是女孩,扔下一句賠錢貨,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些年來,我靠著在菜市場擺攤養活她,一年四季手上全是凍瘡,曬得脫了幾層皮。
就這樣拚死拚活,不僅還清了家裏欠的債,還把她拉扯得亭亭玉立。
好不容易看著思琪畢業、上班,還交了個警校畢業的男朋友。
我以為好日子來了。
卻沒想到,她為了避嫌,恨不得讓我去死。
上輩子,見到小顧後不久,我賣菜的破三輪車丟了。
我到處都找不到,吃不下睡不著,便打算報警。
心想小顧就是這一片的民警,自家女婿,他肯定上心。
沒想到剛掏出手機,思琪便一把奪過去,劈頭蓋臉就罵。
“一輛破車而已,有那麼重要嗎!為這點小事報警,領導肯定以為他正事不幹,天天給你擦屁股!”
“晨安才工作沒幾天,你讓他以後還怎麼混!”
我嚇得趕緊住了手。
三伏天,三十八度的高溫,我一個人滿大街去找車。
最後車沒找到,中暑倒在了路上。
多虧好心人把我送進了診所,醫生說要是再晚去一會,就成熱射病了,神仙也救不回來。
後來,我咬咬牙,借了錢重新買了輛三輪車。
沒過幾天,魚攤的攤主找到我,托我去派出所送麵錦旗。
我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小顧幫他找回了被偷的錢包。
心裏頓時湧上一股自豪,嘴上沒好意思說我認識小顧,隻是連聲答應下來。
沒想到,去派出所的路上又遇見了思琪。
她看見我手裏的錦旗,臉色立馬變了,一把奪過去撕了個粉碎!
“讓你避嫌避嫌!你還送上錦旗了!”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別人以為你在給晨安當托!你想毀了他是不是!”
周圍的路人紛紛看過來。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蹲下去撿那些碎片,思琪一腳踢開我的手。
“別撿了!丟人現眼!趕緊滾啊!”
我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靠近派出所半步。
又過了幾個月,我正在出攤,幾個混混晃悠收保護費,一人五百。
我差點以為聽錯了,畢竟擺一天攤,我也就掙個百八十塊。
五百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沒錢......”
話音剛落,領頭的混混一巴掌扇過來,打得我嘴角出血。
“沒錢?那就別想在這兒擺攤!”
說完,混混就開始砸我的攤子,對我拳打腳踢。我疼得蜷成一團,渾身發抖。
電光石火間,我想到了小顧,趕緊拿出手機,顫抖著按下“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