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安躲在沈辭懷裏,捂著嘴,假惺惺地道歉。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一地的碎片。
那是我的命,是我僅剩的寄托!
我瘋了一樣抓起茶幾果盤裏的一把水果刀,跌跌撞撞地衝向安安。
“滾!給我滾!”
“沈念你瘋了嗎!”
他怒喝出聲。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他這巨大的力道推得直直往後倒去。
後腰重重地撞在了茶幾的邊角上!
劇痛瞬間貫穿全身!
“啊!”
我重重摔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
鮮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沈辭看到了地毯上的血。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我。
“念念,你怎麼......”
“啊!血!”
就在這時,身後的安安突然尖叫一聲。
緊接著雙眼一翻,假裝被血嚇暈。
沈辭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看了看懷裏暈倒的安安。
又看了看地上捂著肚子的我。
他認定我是在演戲,認定我是在用極端的手段逼他妥協。
他咬著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沈念,用自殘來逼我妥協,你贏了。”
他收緊了抱著安安的手臂,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但我現在必須送安安去急診,你自己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說完,他抱著安安,跨過地上那攤屬於我的鮮血。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砰!”
大門重重關上。
我沒有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我死死咬著衣服的下擺,強忍著痛徹心扉的痙攣。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還在不斷流血的殘破身體。
一步,一步地朝著浴室爬去。
我坐在瓷磚上,用冷水一遍遍衝洗掉腿上的血跡。
半個小時後。
我走到客廳的餐桌前。
我把那份早就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在協議書的旁邊,我放下了下午去醫院補開的【流產手術單】。
在這幾張薄薄的紙旁邊,我撿起了那個摔碎的古董八音盒殘骸。
靜靜地擺在那裏。
這,就是我留給他最後的複盤報告。
做完這一切,我叫的網約車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外。
我站在玄關處。
最後一次點開了手機裏那個我和沈辭共用了三年的【共享待辦事項】App。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全是滿足他規矩的條條框框。
我點擊了右上角的“添加新任務”。
在輸入框裏,我異常平靜地打下最後一行字:
【任務:忘記沈辭。不要回頭。】
打完字,我用冰冷的指尖,在這個方框前,親手勾選了“已完成”。
隨後,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底部的紅色按鈕。
【解散該共享群組並永久注銷賬號】。
我收起手機,沒有一絲留戀。
推開沉重的大門,走入無邊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