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出奇地安靜。
我沒有鬧,沒有發微信。
悄悄打包著衣帽間裏屬於我的婚前財產。
沈辭以為我終於在敲打下變得懂事了。
周五傍晚,他破天荒推掉了應酬,提前回家。
他走到正在沙發上發呆的我麵前。
將一個天鵝絨錦盒隨意地丟在茶幾上。
“這三天沒鬧脾氣,算你聽話。”
他看著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開口。
“項鏈算是獎勵,明天周末,把自己收拾得體麵點,帶你去散心。”
我被他捏著下巴,被迫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裏隻有傲慢的規訓,沒有半分心疼。
我毫無波瀾地吐出一個字:
“哦。”
沈辭眉頭微皺,似乎對我冷淡的反應有些不滿。
但他沒多想,鬆開手冷哼了一聲。
“別擺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壞了我的興致。”
這份平靜,在周六早晨被徹底撕碎。
沈辭在浴室洗澡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安安穿著一條眼熟的連衣裙。
那是我曾經穿過一次,沈辭說太豔俗就被我壓箱底的款式。
她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笑得人畜無害。
“念念姐,深哥讓我把周末的行程表送過來。”
“放茶幾上,你可以走了。”
我懶得看她,轉身去廚房倒水。
可等我端著水杯出來時,客廳卻空無一人。
我心裏猛地一沉,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推開虛掩的門,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安安正站在我的書桌前。
她的手裏,正捏著一張我藏在厚厚醫學書裏的單據。
那張寫著“流產”的B超單!
聽到腳步聲,安安轉過頭。
她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
“念念姐。”
她揚了揚手裏的孕檢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深哥跟我說,你平時最喜歡用假造的病曆單來博取同情了。”
“怎麼,這次改成造假孕檢單了?”
“把它放下!”
我渾身發抖,猛地衝過去想奪。
安安卻靈巧地往後一躲,當著我的麵,兩手捏住那張單據的邊緣。
那張單子被她瞬間撕成了兩半!
“這種晦氣的東西,留著也是敗壞深哥周末的好心情,我替你扔了吧!”
她冷笑著,一揚手,將那些碎片像撒紙紙一樣扔進了廢紙簍。
那是我的孩子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證明!
是我在手術台上痛到死去活來,流下的全部血肉!
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崩斷,理智被燒成了灰燼。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安安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跌倒在地板上。
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眼淚瞬間滾落。
“啊!念念姐,你幹什麼打我......”
“沈念!”
一道暴怒的厲喝從身後傳來。
沈辭穿著浴袍,頭發還滴著水,大步流星地跨進書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安安,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到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不是得寸進尺了?!”
沈辭咬牙切齒地盯著我,眼神冷厲得像要吃人。
“我昨天剛給你一點好臉色,你今天就原形畢露?當著我的麵動用私刑?”
“深哥......我隻是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廢紙,念念姐就打我......”
安安縮在地上,哭得楚楚可憐。
“廢紙?”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辭的眼睛。
“沈辭,你問問她撕的是什麼!那是......”
“我不管那是什麼!”
沈辭毫不留情地厲聲打斷我,語氣裏全是對我不識大體的厭惡。
“就算她動了你的東西,你就可以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打人?”
“你把顧家的規矩當成什麼了!”
“道歉!立刻向安安道歉!”
手腕傳來鑽心的劇痛,可這痛,遠不及我心底的萬分之一。
我的聲帶開始劇烈地痙攣。
我張著嘴,眼淚瘋狂湧出。
“沈辭......孩子......”我
拚命想要發出這幾個音節。
可是沒有。
什麼聲音都沒有。
“啊......呃......呃......”
我嘴唇劇烈顫抖著。
喉嚨深處隻能發出破碎的漏氣聲。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看著他,瘋狂地流著淚。
看看地上啊!
求求你看看啊!
沈辭看著我這副扭曲痛苦的模樣,明顯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猛地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失去重心,狼狽地跌坐在那堆孕檢單的碎片裏。
“裝啞巴?”
沈辭發出一聲冷嗤。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昨天裝流血,今天裝啞巴。”
“沈念,為了逃避道歉,你連這種裝瘋賣傻的戲碼都演得出來了?”
他冷漠地理了理浴袍的領口,聲音冰冷刺骨。
“你真是讓我倒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