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什麼監控?她流點鼻血怎麼了?夏天天熱上火很正常!”
我坐在警車後排,雙手被死死銬住,依然在扯著嗓子狡辯。
到了市局,我被直接帶進了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打在我臉上,中年警察坐在桌子對麵,把一台筆記本電腦轉過來,麵向我。
按下了播放鍵。
畫麵是市一中考場外的高清監控。
時間顯示是七天前,下午五點。
高考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響起,家長們舉著向日葵,歡呼著衝上去擁抱自己的孩子。
隻有蘇伊。
她走得很慢,非常慢。
她幾乎是扶著牆根一點點挪出來的。
“停一下。”
警察按下暫停,將畫麵放大。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校服領口全是被鼻血染紅的暗褐色斑塊。
她沒有走向任何一個家長,而是摸索著走到路邊的一張長椅上,慢慢坐了下來。
她仰起頭,看著刺眼的夕陽,然後閉上了眼睛。
監控畫麵開始快進。
半個小時過去了,家長和考生散盡。
一個小時過去了,環衛工人開始打掃街道。
她始終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她就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我咽了一口唾沫,警察沒有理我,繼續播放。
兩個小時後,一輛120急救車呼嘯著衝進畫麵。
急救人員跳下車,衝到長椅旁。
隻檢查了不到五秒鐘,其中一個醫生就絕望地搖了搖頭。
他們沒有把她抬上擔架,而是直接從車裏拿出一塊白布,蓋在了她的身上。
白布?
為什麼要蓋白布?
“不可能!這是假的!你們合夥騙我!”
“她就是低血糖暈倒了!她現在在哪個醫院?我要去接她!六十萬獎學金還等著她去領呢!”
中年警察猛地一拍桌子“蘇建國,你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從檔案袋裏抽出一疊複印件,狠狠地甩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那是蘇伊高考最後一科的草稿紙複印件。
每一張的邊緣,都浸透了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在最後一張草稿紙的角落裏,用極其扭曲的筆跡寫著一句話:
【爸,如果我明天考完就走了,你會不會後悔沒帶我看病?】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行字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高考前夜,我在客廳看電視,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就是這句話。
我當時是怎麼回的?
【別發神經,早點睡,明天好好考,考砸了別認我這個爸。】
“法醫初步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死因:腦瘤晚期破裂引發的顱內大出血。”
“以她腫瘤的壓迫程度,最後這一個月,她是在幾乎完全失明、且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劇痛下,完成的考試。”
“蘇建國,你女兒不是失蹤。”
“她死了。死在了給你考狀元的路上。”
“現在,去市殯儀館,認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