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萬啊,老蘇,咱們這下可算是翻身了!”
“那個旺鋪的尾款能結清了,還能重新精裝修一遍。”
“剩下的錢,給浩浩報個出國遊學營,這孩子馬上也高三了,得見見世麵。”
浩浩是她帶來的兒子,平時除了打遊戲就是伸手要錢。
我點點頭,心裏已經把這筆錢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還想著怎麼利用蘇伊全省狀元的名頭,在新店開業時搞個噱頭。
隻要錢到手,蘇伊是死是活,是離家出走還是故意氣我,都不重要了。
突然,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接連彈出十幾條微信消息,全是親戚群和老同學發來的。
我皺著眉劃開屏幕。
我哥發來一條語音“建國,你趕緊看朋友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伊伊怎麼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心臟。
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陳瑤發的。
沒有配圖,隻有一段長長的文字和一個音頻鏈接。
【全省理科狀元蘇伊,在高考最後一科結束後,已經失聯七天。】
我的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點開了那個音頻鏈接。
是蘇伊的聲音。
“今天......是高考前一個月。”
“我的左眼已經徹底看不清了,黑板上的字像一團模糊的蟲子。”
“我把卷子上的字放大三倍,抄在草稿本上背。”
“可是頭太疼了,疼得我想拿頭去撞牆。”
“我打翻了林阿姨的化妝水,爸爸扇了我一巴掌,罵我是在裝瞎。”
“我不怕死,我隻是怕......死之前還在讓他失望。”
音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回響。
“這......這是什麼東西!這死丫頭什麼時候錄的音!”
“老蘇,她這是要毀了我們啊!”
我感覺腦袋裏嗡嗡作響,血壓直往上衝。
這不可能!
她連手機都被我沒收了,哪來的設備錄音?哪來的機會發給陳瑤?
我猛地想起高考前一個月的那天。
她摸索著從衛生間出來,不小心碰倒了洗手台上的玻璃瓶。
我當時氣得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她重重地跪在玻璃碴裏,血流了一地。
她當時沒有哭,隻是睜著那隻空洞的左眼看著我。
“爸,我真的看不見了。”
“裝!你接著裝!為了不考試你什麼花招都使得出來!”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
網上的輿論已經徹底炸了。
陳瑤的那條朋友圈被瘋狂轉發,甚至已經上了同城熱搜。
下麵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和質疑。
“這種父親也配叫人?拿女兒的命換狀元?”
“徹查!必須徹查!這算不算故意殺人?”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簡直是畜生!”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突然響起,連防盜門都在跟著震動。
不是記者那種試探性的敲門,而是帶著絕對壓迫感的砸門。
“蘇建國!開門!市刑偵大隊!”
林娟嚇得尖叫一聲,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雙腿發軟,幾乎是扶著牆才走到門口。
門剛打開一條縫,帶隊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警察,他手裏拿著一張傳喚證。
“蘇建國,關於你女兒蘇伊失蹤一案,現在有重大線索,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網上那些都是小丫頭片子瞎編的錄音,合成的!”
“我女兒就是叛逆期,故意發這些東西整我這個當爹的。”
中年警察冷冷地看著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高清的監控截圖,直接懟到我臉上。
“是不是合成的,等你看完這段監控再說。”
截圖上。
蘇伊穿著校服,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鼻血流了滿臉,染紅了胸前的大片衣襟。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考場外的長椅上,閉著眼睛。
“蘇建國,你女兒高考最後一科是怎麼走出考場的,你不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