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執年一時語塞,想要說些什麼時滿臉淚痕的孟月萍哭著衝了過來。
“執年,不好了,我娘家那邊不肯認我們的關係,非說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
陸執年驟然緊張起來,下意識看向沈知微。
她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陸執年心底的怒氣徹底點燃,當著沈知微的麵將孟月萍摟到懷裏安慰。
“嫂子,你別擔心,要不我們假結婚辦場婚禮糊弄過去,這樣一來他們絕對不會說什麼了。”
“可是知微她萬一不高興,畢竟你們才是夫妻......”
“我同意。”沈知微掃了兩人一眼,語氣異常平靜。
陸執年的話就這樣堵在了喉嚨裏,看著沈知微的目光沉了幾分。
“沈知微,是你答應的,別後悔!”
直到陸執年摔門而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知微才回過神來。
若說她最後悔的事,便是上輩子答應陸執年兼祧兩房的要求。
好在還有三天,她就能離開了。
像是為了和沈知微做對似的,陸執年和孟月萍結婚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整個巷子。
同她相熟的鄰居嬸子一個接著一個勸,句句苦口婆心。
“知微,你和執年這麼多年我們都看在眼裏,這回他是真得遇到難處了。”
“雖說兼祧兩房說出去不好聽,但是執年對你可是真心實意啊,娶你嫂子隻是因為責任啊。”
聽著這些上輩子聽過無數次的話,沈知微嘴角劃過一絲自嘲。
“嬸子,你們別勸了,實不相瞞,我打算離開......”
下一秒,滿臉怒氣的陸執年衝了進來,一下子讓溫度降到零點。
“離開?沈知微,你做了錯事就心虛地要走?”
幾個嬸子一見情況不對,紛紛離開。
見沈知微沉默,陸執年氣得將那件被剪得破碎的嫁衣扔了過來。
“是你答應我和大嫂辦婚禮糊弄過孟家那些長輩,現在又把嫁衣剪碎又是想鬧哪一出?”
說完陸執年觀察著沈知微的表情,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嫉妒與不甘。
哪怕有一絲,就證明沈知微還愛著他。
可沈知微卻隻是平淡地搖頭:“你既然認為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
“你難道連辯解都不為自己辯解嗎?”陸執年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上輩子的你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重活一世你要一直鬧呢!”
想起上輩子處處忍讓的日子,沈知微嘴角劃過極淡的弧度。
“陸執年,你認為我在鬧就在鬧吧。”
陸執年頓時說不出話來,整個人生出一股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最後他將沈知微從前的喜服帶走,撂下了一句狠話。
“婚禮時間緊張,既然你弄壞了大嫂的喜服就拿自己的來賠。”
“為了避免你明天在婚禮上再生事端,你先住在招待所幾天,等婚禮辦完再回來。”
沈知微輕聲應了句好,目光飄向民政局的方向。
終於能離開了,真好。
隔天一早,沈知微便從民政局領到了離婚證,整個人是從所未有的輕鬆。
隨後她將離婚證放在床頭櫃前,帶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從巷子另一側離開。
街道上人聲鼎沸,鑼鼓喧天的樣子讓沈知微想起許多年前陸執年娶她時的一幕。
那時他將她抱下車,對著所有人宣誓:“知微,這輩子我定不負你。”
當時的他們都沒想到,那般誠懇的誓言在幾十年後竟然隻剩下一個荒唐的結局。
沈知微失笑一聲,避開前往城東的迎親人群後向西邊的火車站走去。
陽光灑落在她的肩側,她一步步向前走,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往後餘生,她和陸執年再無半分關係!
再也別見了,陸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