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獄卒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拖起來,換上了一件印著“囚”字的白色麻衣。
我後背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被粗糙的布料一摩擦,再次撕裂開來。
鮮血很快染紅了囚服的後背。
但我沒有吭聲,任由他們將我押上囚車。
囚車緩緩駛出刑部大牢,朝著西市的刑場行進。
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打死這個通敵叛國的賤女人!”
“賣國賊!不得好死!”
漫天的爛菜葉、臭雞蛋和石塊像雨點般朝我砸來。
一塊尖銳的石頭砸中我的額頭,鮮血瞬間流進我的眼睛,模糊了視線。
我被綁在木柱上,避無可避,隻能默默承受著這滔天的怒火。
百姓們不知道他們罵錯人了。
他們隻知道,車上這個人,是出賣他們國家,害得邊關將士戰死沙場的罪魁禍首。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此刻正安然無恙地坐在高處,欣賞著這出好戲。
囚車終於抵達刑場。
我被粗暴地推下車,押解到高高的行刑台上。
被迫跪下的那一刻,我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的監斬台。
顧硯辭一身緋色官服,端坐在主位上。
他麵容肅穆,眼神悲憫,仿佛真的是一個為了國家大義,忍痛處死未婚妻的清正能臣。
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淒慘模樣,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與嘲弄。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向了刑場對麵那座奢華的茶樓。
二樓的雅座上,隱約可見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身影。
林清菀。
她甚至連躲在府裏都不願意,非要親眼看著我替她去死,才能滿足她那變態的虛榮心。
“午時三刻已到!”
監斬官的副手高聲唱喏。
顧硯辭緩緩站起身,走到監斬台邊緣。
他看著我,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刑場。
“林清菀,你通敵叛國,罪無可恕。”
“本官雖與你有婚約在身,但國法無情,本官絕不徇私!”
“今日,便以你之血,祭奠我朝戰死的英魂!”
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首輔大人大義滅親!青天大老爺啊!”
“好!殺得好!”
聽著百姓對他的歌功頌德,顧硯辭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拿起桌上的朱砂筆,在斬首令上畫了一個刺眼的紅叉。
然後,將令牌狠狠擲在地上。
“行刑!”
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噴在手中那把鋒利的牛耳尖刀上。
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他走到我麵前,一把扯開我胸前的囚服,露出一片肌膚。
按照淩遲的規矩,第一刀,要割下犯人心口的一塊肉。
我死死盯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尖刀,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陸錚,你若再不來,我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刀下留人——”
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喝聲從人群外圍傳來。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陸錚一身飛魚服,騎著高頭大馬,率領著數百名錦衣衛,如黑色洪流般衝開人群,將整個刑場團團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