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壽宴後的第三天。
首輔府傳出消息,首輔夫人蘇晚吟突發怪病。
據說每到子夜時分,她的雙手便如同被萬千隻螞蟻同時啃噬,痛得滿地打滾。
不僅如此,她的指尖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毒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裴景川急瘋了,重金懸賞天下名醫,甚至連宮裏的太醫都請了個遍。
可所有大夫看完後都束手無策,連病因都查不出來。
我知道,這是噬骨情蠱開始發作了。
我的手,豈是那麼好接的?
沒有我的本命蠱壓製,那雙手裏的毒素會一點點侵蝕她的骨髓,讓她生不如死。
第五天,蘇晚吟的雙手已經腫得像發麵饅頭,連拿筷子都做不到。
裴景川終於走投無路,將主意打到了南疆聖女身上。
他備了厚禮,親自來到攝政王府求見。
蕭鐸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裴大人,聖女乃我南疆貴客,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裴景川壓抑著怒火,深深作了一揖:
“王爺,晚吟病情危急,還請王爺通融,讓聖女過府一敘。無論什麼條件,裴某都答應。”
蕭鐸輕笑一聲,放下茶杯。
“好啊,既然裴大人這麼有誠意。”
“那就請裴大人在王府門前跪上一天一夜。”
“若是心誠,聖女自然會去。”
此話一出,裴景川身後的侍衛立刻拔刀:“大膽!首輔大人豈能受此屈辱!”
裴景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堂堂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蕭鐸,你不要欺人太甚!”裴景川咬牙切齒。
蕭鐸無所謂地聳聳肩:“門在那邊,裴大人慢走不送。”
裴景川死死盯著蕭鐸,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他準備拂袖而去時,首輔府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來。
“大人!不好了!夫人痛得拿頭撞牆,說要是再治不好,她就去死!”
裴景川渾身一震。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推開侍衛,直挺挺地跪在了攝政王府的大門外。
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深秋的夜裏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砸在裴景川那身名貴的錦緞上。
他跪在泥水裏,脊背挺得筆直,可身體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他指指點點。
“堂堂首輔,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下跪,真是情深意重啊。”
“什麼情深意重,這叫報應!聽說他為了娶蘇晚吟,把之前那個結發妻子都逼死了。”
我站在王府的高閣上,透過雨幕,冷冷地俯視著這個曾經把我踩進泥潭的男人。
他曾讓我痛失雙手,在蛇窟裏等死。
如今,他像一條喪家之犬,跪在我的腳下。
爽嗎?
還不夠。
這連利息都算不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裴景川已經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
我戴上麵紗,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門。
停在他的麵前。
裴景川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聖女......現在可以去救晚吟了嗎?”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屈辱的顫抖。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裴大人情深似海,真是令人感動。”
“既然如此,本座就隨你走一趟吧。”
裴景川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雙腿麻木,重重地摔回泥水裏。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踩著他的衣角上了馬車。
裴景川,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我會一點一點,全部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