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古代穿越回現代的三年裏。
譚頌然熱衷於往院中的噴泉扔東西。
從名貴珠寶,到藥片匕首。
我認命地派人撈起,聲音疲憊:
「時空隧道早關閉了,扔的再多,她也不會收到。」
譚頌然總是喝的爛醉:
「沒了我,晚若獨自在那個吃人的世道該多辛苦。
「我們就該把她一起帶回來的。」
周晚若是古代我從青樓裏救出來的。
她跪著說要伺候我一輩子。
卻在我們回去的前一晚,背著我找到譚頌然說要報答。
直到現在,譚頌然把我媽的骨灰傾倒在噴泉裏。
喃喃念叨著:
「狗血,骨灰,最後就差至親女子的心尖血......
「晚若馬上就能過來了......」
那一刻,我突然累了。
不就是血嗎,我來給。
反正以此交換,我就替周晚若回古代吧。
........
我媽還沒下葬。
骨灰就這樣飄在泉水中,薄薄一層打著圈。
憤怒衝昏頭腦,我一巴掌扇在譚頌然的臉上。
他後知後覺,毫不猶豫跪在我麵前:
「楚楚,最後一次......」
仿佛曆史重演。
那是百年難見的月食夜,隻持續半個時辰。
唯一一次回家的機會。
他說落了東西又要回頭。
我在泉水旁等得滿心焦躁。
卻目睹譚頌然將周晚若摟進懷裏,急不可耐的樣子。
他就這樣卑微跪著求我,涕淚橫流地解釋:
「我們什麼都沒有,隻是月色太暗,我把她認成你了。」
他的臉在月下模糊成令我陌生的模樣。
「楚楚,我知道你最心軟了。
「你一直拿晚若當妹妹,我們不在,她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胳膊被人手忙腳亂著拉住。
我默默把袖子拉下去,遮住手腕上猙獰溝壑的刀疤。
「我媽呢。」
胸口痛得發悶。
可褪去憤怒,好像隻剩疲憊麻木。
我媽死前譚頌然跪在病床前,說她放心去,他會照顧好我。
現在骨灰盒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風一吹,眼睛被迷的生疼。
「楚楚你放心,我就隻用了一點點......
「你現在有孩子了,情緒不能太激動。」
他語氣擔憂,依舊細心,「今天天冷,怎麼就穿這麼少?」
觀察下我的神色,他試探接道:
「最近公司忙,我畢竟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晚若心思細膩,也伺候你慣了。有她在——」
「那我讓給她。」我淡淡打斷。
「什麼?」
「我們婚不結了,你去和她結吧,和她生孩子吧。」
「楚楚,說什麼呢。」
譚頌然臉上有瞬間空白,強笑著解釋。
「我和你一樣,都把晚若當妹妹。
「你還在介意她那天晚上的事?都說了,是誤會。」
糾纏在一起是誤會。
譚頌然每晚睡夢裏喊“晚若”是誤會。
我媽去世當晚,我哭暈在太平間,差點流產。
醫生打了他幾十個電話。
他沒接,一個都沒有。
後來我知道,那天是周晚若生辰。
他往噴泉裏扔的蛋糕發了臭,腐爛味鑽到鼻腔裏,惡心得我胃裏翻騰。
或許其實,那也是我們感情爛透的黴味。
我放回骨灰盒,手起刀落。
血液從掌心湧出來,滴進噴泉裏。
眼睛都沒眨一下。
反而有種神經麻痹後的快感。
譚頌然愣了下,緊接著眉梢燃起興奮和激動。
或許是我臉蒼白得像鬼,他被嚇了跳,良心發現地喊人:
「快,拿醫藥箱來。」
「夠了嗎?不夠我回來再說。」
「你要出門?先處理下傷口,再添件衣服吧。」
譚頌然慌亂解了外套,順勢披過來。
我躲過了。
「這麼急?去哪兒?我陪你?」
我打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口,我沒理他,直接進去。
路上譚頌然發來轉賬。
我們的對話框已經空了半年。
這次他難得加了一大段話,無非是什麼太忙了,虧欠我。
我知道他忙著找周晚若。
以前的心思還能壓。
最近找了個神似周晚若的小姑娘當秘書。
豪擲幾千萬買了個無數個古董。
亂七八糟的符貼滿了家裏。
現在,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