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過了,白小姐的底細幹幹淨淨。”私家偵探把一遝照片推過辦公桌。
照片上,我媽正蹲在路邊攤啃烤冷麵。
“不識字,不懂外語。”
“除了吃喝玩樂買假包,連名牌的拚寫都認不全,是個純正的草包。”
霍廷晏靠著真皮椅背,手指敲擊桌麵。
“真有這麼蠢?”他指節停住,點在照片上我媽那張沾著醬汁的臉上。
當天晚上,門哢噠落鎖。
我把我媽按在客房的沙發上,三頁密密麻麻的高奢鑒賞速成詞彙砸進她懷裏。
“背熟。”我抱起胳膊,“背不完今晚別吃飯。”
我媽抓著紙張,嘴巴一癟,眼眶立馬紅了。
“可我不認字啊囡囡......”
我把錄音筆拍在茶幾上:“聽錄音,死記硬背。”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錄音筆開始硬啃那些天書。
第二天,霍家老宅。
冷餐台前擺滿香檳塔。
沈若薇走上前,招手示意。
兩個保鏢合力抬上一幅千萬級的抽象畫。
“白小姐既然住進了霍宅,將來也是要當家做主的。”
“不如給大家點評一下這幅大師遺作?”
周圍的闊太紛紛圍攏。
“夜總會混出來的村婦,懂什麼藝術?”
“怕是隻認得買菜的賬單吧。”
我媽扯著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高定裙角,手背青筋直冒。
她結結巴巴開口:“這......這上麵全是一團亂糟糟的線,顏料都糊了......”
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就這品味還想進霍家的門?”沈若薇笑彎了腰,“這叫山豬吃不了細糠。”
“丟人現眼。”
“保安!把這兩人轟出去,別臟了霍家的地毯!”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大步走來,伸手抓人。
我媽反手把我往身後一扯,死死擋在前麵。
“別碰我女兒!”她雙腿發顫,一步沒退。
我一把拽過旁邊的兒童折疊椅踩上去,從主持人手裏奪過麥克風。
“構圖撕裂,色彩失焦,看似雜亂無章。”
清脆的童音在擴音器裏回蕩。
“實則是在諷刺後現代資本對人性的異化與絞殺!”
我把前世在頂奢拍賣會上聽來的名家說辭,一字不差砸了出去。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全僵住了,死盯住我這個四歲的小孩。
人群後方突然擠出一個老頭。
“說得好!太好了!老朽下筆時,正是此意!”
老頭渾身直哆嗦,幾步撲到畫框前。
有人驚叫出聲:“天呐!是原作者林大師本人!”
林大師轉身衝過來,一把攥住我媽的衣袖。
“這是誰教孩子的?這等鑒賞力,堪稱絕倫!”
我迅速跳下椅子,暗中往我媽腰眼上一戳。
她條件反射彎腰,一個九十度深鞠躬。
“瞎、瞎看的!”
林大師倒退半步,麵色肅然,雙手抱拳回了個大禮。
“白小姐大智若愚!連孩子都教得這般通透,老朽受教了!”
闊太們齊刷刷往後縮,臉漲成青紫色。
不遠處的沙發上,霍廷晏端著紅酒杯的手停頓在半空。
沈若薇的指甲死死摳進真皮包帶裏,臉色鐵青。
她咬緊牙關走上前,甩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砸在冷餐桌上。
“少在這裝神弄鬼!”
她重重點在文件首頁鮮紅的公章上。
“城南廢廠改造案,宗族長老會全票通過的爛攤子。”
“有本事簽了它,證明你有能力留在霍家!”
“不然就領著這野種滾出去撿破爛!”
我媽看清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膝蓋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我搶先半步踩上桌沿,一把奪過沈若薇手裏的簽字筆。
翻到最後一頁。
隻掃了一眼。
想借刀殺人?
這盤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