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出版社那邊說,選擇安以沫的廣告公司做宣發,是葉知秋指定的。
安以沫抵達咖啡店時,葉知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桌上《嶼邊秋》封麵的淡青色底紋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安以沫忽然明白了第一次見到這個封麵時的熟悉感——是她在江嶼塵書房裏見到過的草稿。
“安總,好久不見。”葉知秋抬眼,笑容溫婉。
“久等了。”
安以沫在她對麵坐下,從包裏拿出宣發方案,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葉小姐的書熱度很高,我們接下來要趁熱打鐵。”
可葉知秋顯然沒打算配合,她翻開書,指尖停在描寫男主為女主做檀木書簽的段落。
“安總,你看這段,很多讀者都說太好哭了,其實這些都是我的親身經曆,當年嶼塵親手做的書簽,我到現在還珍藏著。”
她抬眼看向安以沫,“聽說安總和丈夫的感情很好,他平時也會給你做這些小物件嗎?”
安以沫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我丈夫忙事業,沒這些閑情逸致,不過他對我很好,事事都想著我。”
葉知秋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
“也是,江總是大總裁,雖然名字和嶼塵一樣,但還是不一樣,我們那時候,窮得隻剩下真心。”
她話裏話外都是對過往的懷念,像是生怕安以沫不知道江嶼塵有多愛她。
除去葉知秋刻意的炫耀,對接會進行得很順利。
安以沫專業地敲定了線上推廣的節點和線下活動的細節,全程沒再接葉知秋的私人話題。
臨近結束時,她看了眼手機,隨意地說:“我老公說會來接我,葉小姐要是不介意,一起順路?”
葉知秋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立刻點頭:“那就麻煩安總了。”
十分鐘後,江嶼塵的車停在咖啡店門口。
他推門下車時,看到站在安以沫身邊的葉知秋,眼底的溫柔瞬間凝固,腳步頓了半秒,才重新揚起笑容走過來:“以沫,結束了?”
他的目光刻意避開葉知秋,伸手想接過安以沫的包,卻被安以沫側身躲開。
葉知秋主動上前,聲音柔和:“江總你好,久仰大名。”
“葉小姐。”
江嶼塵的語氣客氣得疏離,卻掩不住耳根泛起的微紅。
安以沫看著他們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在心底冷笑一聲。
車上的氣氛格外凝滯,葉知秋坐在後座,時不時提起當年和她的“江嶼塵”的往事,說他們一起在老巷口吃餛飩,一起在圖書館複習,字字句句都在強調他們的年少情深。
江嶼塵偶爾應和兩句,眼神卻一直瞟著副駕駛的安以沫,觀察她神態。
安以沫全程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仿佛他們說的都是別人的故事。
到葉知秋家樓下時,她笑著邀請:“安總,江總,要不要上去喝杯茶?我那兒有珍藏的白茶。”
“不了,”安以沫搶先開口,“我和江總還要回家吃飯,下次吧。”
她說著關上車窗,絲毫沒給江嶼塵回應的機會。
回到家,江嶼塵先一步走進廚房,係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
結婚這三年,江嶼塵事無巨細地照顧安以沫的衣食起居。
他記得她的一切喜好。
她不吃香菜,他每次做飯都仔細挑幹淨。
她胃不好,他每天早上都會熬養胃粥,放的冰糖量分毫不差。
她生理期時,他會提前備好紅糖薑茶,還會給她揉腰緩解不適。
甚至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某個款式的胸針,沒過幾天就出現在她的首飾盒裏。
這些曾讓她感動不已的體貼,在葉知秋書裏的男主也是這樣照顧女主。
連養胃粥的冰糖量、紅糖薑茶的溫度都描述得分毫不差。
安以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對她的好,都是給葉知秋的溫柔模板,她不過是個後來的、額外的接收者。
他把丈夫的角色演得無可挑剔,連安以沫自己,都無法分辨,他的溫柔裏究竟藏著幾分真心。
晚餐端上桌時,江嶼塵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語氣溫柔:“嘗嘗,今天燉得比上次更爛一點。”
安以沫沒動筷子,手裏依舊拿著那本書,慢悠悠地開口:“這個封麵的纏枝蓮暗紋,線條和留白都很講究,我怎麼覺得,和你以前給我設計生日賀卡的風格很像?”
她的語氣平靜,仿佛隻是隨口一提。
江嶼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是嗎?可能是現在很多設計師都喜歡這種風格吧,我最近都在做商業項目,這種文藝風的設計,早就不碰了。”
“是嗎?”
安以沫笑了笑,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葉知秋說,封麵是她請一位老朋友設計的,還說那位老朋友最懂她的故事。”
江嶼塵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那可能是巧合吧,圈內風格相似的設計師不少,沒必要多想。”
他放下水杯,又給安以沫夾了一筷子青菜:“快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別總想著工作上的事,累了一天了。”
安以沫沒再追問,隻是輕輕合上書本,起身走向臥室:“我累了,沒胃口,先睡了。”
關上門後,她打開手機,給私家偵探發了條消息:“重點盯緊江嶼塵每天的行蹤,務必拍到實錘。”
很快,偵探回複:“收到,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