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外,手裏還握著姥姥給我的鑰匙。
金屬齒邊硌進掌心。
我隔著門說:“我的房子,你們憑什麼換鎖?”
我爸在裏麵笑。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的東西就是我的。”
我媽接著說:
“陳曼,別強了。”
“房子給嬌嬌,你還能回來住。”
“你一個當姐姐的,非要跟妹妹爭成這樣,丟不丟人?”
我閉了閉眼,“布丁呢?”
門裏沒人答。
我使勁踹了一下門。
“我的狗呢?”
我媽不耐煩地開口:
“那條死狗?”
“你爸早扔樓下了。”
我轉身往樓下跑。
從單元門口找到綠化帶,又繞到地下車庫入口。
我一遍遍喊布丁的名字。
沒有回應。
最後,我在小區最裏麵的垃圾站旁邊找到了它。
它被塞在一個濕透的紙箱裏,身上的毛黏成一綹一綹,嘴邊全是血。
後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蜷著,胸口隻剩很輕很輕的起伏。
我跪在汙水裏,手伸過去時,指尖都不敢碰重。
“布丁......”
它沒有睜眼。
隻有鼻尖微弱地動了一下。
我抱起它,轉身就往外跑。
“別睡。”
“布丁,你別睡。”
到寵物醫院時,醫生把布丁推進搶救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腿軟了一下,扶著牆才沒摔下去。
手機一直在震。
我點開。
陳嬌在網上發了動態。
【姐姐因為我不再依賴她,就停我卡、搶我房、連爸媽都趕出家門。原來長大真的要付出代價。】
下麵配了九張圖。
酒店門口她哭紅的眼睛。
我公司群裏的聊天截圖。
還有我家門口被砸亂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種姐姐好可怕。】
【控製狂吧?妹妹不聽話就斷錢。】
【爸媽都被她趕出來了,真白眼狼。】
我大學同學也私信我。
【陳曼,網上那個是你嗎?】
【你妹妹才剛上大學,你別太過了。】
連以前關係不錯的室友,都隻發來一句:
【不管怎樣,那是你親妹妹。】
我點進輸入框,打了半句解釋,又一個字一個字刪幹淨。
我退出聊天框,一個字都沒回。
搶救室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情況不太好。”
“看今晚吧。”
我簽字的時候,手抖得連名字都寫歪了。
繳費單打出來,四千八。
我卡裏隻剩兩千多。
因為這個月工資,剛給陳嬌交完學費。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把信用卡拿出來。
刷卡成功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從醫院出來,我先去了物業。
前台小姑娘看見我,眼神變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屏幕還停在陳嬌在網上的哭訴。
我說:“我要調監控。”
她語氣冰冷。
“我們不能隨便給業主之外的人調監控。”
我把房產證照片遞過去。
“我就是業主。”
她掃了一眼,又把手機推回來。
“那也得走流程。”
旁邊的保安插了一句:
“小姑娘,差不多得了。”
“你爸媽養你這麼大,就算住你房子幾天,能怎麼樣?”
“還報警,還調監控,傳出去好聽嗎?”
我看著他們。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又去了公證處。
工作人員把複印件遞給我。
姥姥的簽名歪歪扭扭。
卻是對我最後的保護。
我拿著那份公證書,在大廳坐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嬌發來的好友申請。
【姐,房子給我,我就刪網上視頻。】
我收起公證書,回到小區樓下。
樓上那扇窗亮著燈。
我爸媽大概正坐在我的沙發上,看我的電視。
我站在風裏,撥通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