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麻藥勁過,扶著牆緩慢來到手術室門口。
夏茵拿著協議,軟磨硬泡。
“阿沉~等洛洛好了我想送他去最好的私立學校~求你了,你就簽字嘛~”
周沉一直忙著為洛洛祈禱手術成功。
架不住夏茵撒嬌,連協議的內容都沒看就簽下了名字。
他繼續祈禱,滿口洛洛。
全然不提我們的女兒。
我最後的一絲顧忌都不再有。
所有的悔意,隻恨我錯信負心人,害了我的寶貝,我的喬喬。
不知過了多久。
醫生終於從手術室出來。
滿頭大汗開口:
“周先生,捐獻者的身體狀況太差,造血幹細胞質量嚴重不足,得再多提取一些,但是這樣......”
我不顧頭暈目眩,衝上前,控製不住顫抖開口:
“不手術了,醫生,不手術了。”
我轉頭,抓住周沉的手臂。
“周沉,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但這次我求你,暫停手術。我什麼都可以不計較,怎麼樣都可以,我求你了......求你好不好?”
夏茵卻尖叫一聲,哭的撕心裂肺。
醫生趕忙搖頭:
“病人已經清創完成了,要是中止手術,他活不下來。”
我死死的凝著周沉。
妄圖他能有一次。
至少能有一次,選擇我,選擇我們的女兒。
可他托起我的身子,讓我不至於摔倒。
“念念,喬喬有智力障礙,活在這世上長大也痛苦。我們還會有孩子,一個健康,健全的孩子。”
我搖著頭後退。
拚命的想闖入手術室中。
我一聲又一聲的喊著女兒的名字。
“喬喬!”
“媽媽的寶貝!”
“你別怕,媽媽在這裏,媽媽在......”
可卻被周沉一聲下令,他雇來的助手把我死死攔住。
寂靜的手術室過道內。
有夏茵撕心裂肺的哭聲,有我的喊聲,有手術室內傳來儀器的警報聲。
我卻清晰的聽見了周沉緊繃也堅定決絕的命令。
“救洛洛,不惜一切代價。”
我發瘋般捶打周沉,恨不得把麵前的人撕吞入腹。
夏茵含著熱淚來我身邊。
“姐姐,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也不能總逼著阿沉做出選擇呀,你不知道這樣做會讓他痛苦不堪嗎?”
下一瞬,她被我踹翻在地,碎牙混著血吐出。
周沉麵色大變:
“夠了。”
“許安念,你能不能懂事一些?這怪不到茵茵身上。”
“和她道歉。”
我冷冷的看著他,是蝕骨的恨意:
“如果我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和夏茵這對狗男女,會不得好死。”
周沉一愣,似是不可置信我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本能的回避,冷冷開口:
“找間倉庫讓夫人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她願意和茵茵道歉了再放她出來。”
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我聽見手術室內。
心電監護儀拉直的警報聲。
是女兒的。
我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直到倉庫的門被關死。
黑暗裏,我此生前所未有的平靜,拿出快沒電的手機,把錄音文件導出發讓何助理發給媒體。
看著手機屏幕裏我門一家三口的合照。
又一滴血淚滴在屏幕上。
模糊了周沉的麵容。
…
此刻,手術室外,周沉攬著夏茵,心沒來由得發慌。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拿起了那張夏茵給他欠的紙。
這才看清上麵的字跡。
他連呼吸都停滯。
“誰準你,騙我簽下這個的?”
夏茵愣在原地,連哭都忘了:
“阿沉,你不是最愛我了嗎?你不想和她離婚然後娶我嗎?”
下一刻,周沉用力一巴掌甩在夏茵的臉上。
任她撞在牆上也不予理會。
沒了命的往雜物間跑。
好像晚一秒,他就會失去什麼此生最重要的東西一般。
可剛打開雜物間的門,麵前的景象卻讓他幾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