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那具外賣員的屍體還在路邊,必須處理一下。
高溫天氣,屍體腐敗的速度更快。
我先在店鋪周圍均勻撒上厚厚一層生石灰。
可以吸附惡臭、殺菌、淨化渾濁空氣。
那具外賣員的遺體也撒了石灰,用殯葬防腐布裹好。
這些都是小時候和爸爸學的。
妹妹出生前,我也是受寵愛的孩子。
妹妹出生後,媽媽雖然不再像從前那樣愛我,但最起碼還有爸爸。
隻可惜,爸爸在我二十歲那年就去世了。
轉眼三天過去了。
奇怪的是我這幾天都沒有夢到媽媽,
她不大發雷霆,罵我一頓,反而讓我覺得忐忑。
持續高溫沒有任何減退的跡象。
我需要在夜間保持警惕,注意外麵的動靜。
所以已經晝夜顛倒。
正要睡覺,於嬌嬌再一次打來電話,問我怎麼樣。
我和她賣慘。
“不太好......缺吃少喝的,超市早就被搶空了。你呢?”
“我能好麼!還不是怪你,沒把紙錢燒到媽媽那裏。”
“要是媽媽收到了,我現在至於這樣嗎?”
她的聲音滿是怨毒,
“不過......”
“你要是實在活不下去,也可以來投奔我。”
嗬!和上一世一樣的話。
我嘴上興奮的答應著。
上一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感動得哭了。
在四十多度的夜裏,踉踉蹌蹌走了八公裏去找她。
結果我在她門前跪到死,她也沒給我一口水。
掛了電話,我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道怎麼自己被關到了一間小房間裏。
有門,有窗,可我怎麼推都推不開。
一陣陰風從腳底竄上來。
媽媽出現了。
她的臉青白如紙。
嘴唇烏黑,裂開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別以為有那個老東西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嚇得連連後退。
她一步步逼近,房間的溫度隨之下降。
“你故意不給我燒紙。”
“你想害死你妹妹。”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心腸歹毒的東西!”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那雙手冷得像從冷庫裏拿出來的鐵鉗。
我立刻感到窒息。
眼前開始發黑。
我拚命掙紮,抓她的手,踢她的身體。
可她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完了。
我真的要死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一道耀眼的白光不知從何處掃了過來。
媽媽慘叫一聲,身體重重撞在牆上。
然後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我猛地坐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臟簡直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剛才是噩夢?
我伸手摸自己的脖子。
疼。
我跌跌撞撞走到鏡子前。
鏡子裏,我的脖子上清清楚楚印著青紫色的指痕。
我的腿瞬間軟了,扶著牆才沒有滑倒。
不是夢。
她真的差點掐死我。
如果不是那道白光......
是誰在護著我?
“砰!砰!砰!”
我嚇得原地彈了起來。
剛剛穩住的心臟,又一把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是有人在砸店鋪的大門。
我強迫自己冷靜,打開監控。
外麵天已經完全黑了,店門口站著兩個人。
於嬌嬌和傅晨。
於嬌嬌抬起頭,直直地看向監控鏡頭。
她咧嘴,那似笑非笑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夢裏媽媽,後背一陣發麻。
“姐姐,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你不開門也沒關係。”
“媽說了,你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