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又做夢了。
夢裏媽媽麵容扭曲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死丫頭!你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不燒紙!”
“把你的鋪子抵押出去!把所有的錢都換成冥幣!聽見沒有!”
不管她說什麼,我隻管瘋狂點頭。
讓我抵押鋪子?
怎麼不讓你的寶貝女兒把別墅賣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兩萬塊錢的轉賬。
接著是於嬌嬌的電話。
“錢轉你了,你趕緊去進貨!”
“進好貨告訴我,我跟你一起去燒!”
我依舊滿口答應。
看著卡裏多出的兩萬塊錢,心情好極了。
我沒去進貨,而是直奔附近的黑市。
高溫末世,人體水分和體力流失非常快。
任何劇烈的運動都是找死。
我必須弄到省時省力的防身武器。
輾轉了幾個場子,我花了高價,弄到了一把改裝的射釘槍。
可以連發,射程遠,殺傷力大。
走出黑市時,外麵的天色陰沉,刮著大風。
我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天空上的烏雲笑了。
上一世的今天,也下了一場大雨。
六月的天氣,難得降溫。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地球給人類最後的仁慈?
“滴答......滴答......”
雨點砸了下來,很快變成了傾盆大雨。
於嬌嬌又打來電話,聲音抓狂。
“於芳!貨進好了沒有!”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雨幕,歎了口氣:
“進是進好了,可是雨太大了,點不著火啊,明天再燒吧。”
“草!”
於嬌嬌不顧形象爆了句粗口,
“明天就算下刀子你也得給我去燒!”
掛了電話,我轉身紮進暴雨中繼續掃貨。
首先是大藥房。
高溫末世,熱射病幾分鐘就能要人命。
我掃空了藥店裏防暑降溫和常用藥。
接著是水。
大量桶裝純淨水、瓶裝水,大號儲水密封桶。
高溫下,人體一天的飲水量是平時的三倍。
停水後,一瓶水就能讓人殺紅眼。
最後是食物。
不能買任何生鮮食物,高溫下這些東西幾小時就會腐爛。
隻拿耐高溫、無需烹飪、不易變質的東西。
軍用壓縮餅幹、真空包裝的肉幹、各類罐頭、掛麵、脫水蔬菜、大量的鹽和糖......
我冒著大雨,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螞蟻,把物資一箱箱往店裏搬。
當天晚上,我又夢見了媽媽。
她警告我,明天是最後的機會。
我在夢裏畢恭畢敬地答應一定燒,她這才緩緩後退,融進身後無邊的黑暗裏。
我嚇得猛睜開眼,後背全是冷汗。
感覺睡覺都變成一件可怕的事了。
天蒙蒙亮,於嬌嬌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於芳!你起了沒!媽媽又托夢了!”
“我這就去接你。”
將店裏剩餘的黃紙、紙錢、元寶全都裝上貨車。
我開著貨車,來到於嬌嬌的別墅門口敲門。
是她的男朋友傅晨開的門。
“嬌嬌馬上就出來。”
他堵在大門口,不讓我往裏邁一步。
我往門裏掃了一眼,客廳堆著好幾箱礦泉水和方便麵。
果然他們也在囤物資。
傅晨靠在門框上,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掛著一貫的嘲諷。
“謔,姐姐這是剛從殯儀館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