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曾真心疼過秦皎月。
小時候住在出租屋,冬天窗縫漏風。
媽媽買不起兩床厚被子,就把厚的給她,薄的給我。
她會半夜偷偷爬到我身邊,抱著我的胳膊,小聲說:
“姐姐,我把被子分你一半。”
我那時以為,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後來我才知道,貧窮也分三六九等。
她是要被護著長大的孩子。
我是可以被消耗的那個。
家裏最後一個雞蛋,永遠落在她碗裏。
媽媽說:“皎月身子弱,你皮實,少吃一口死不了。”
十八歲那年,陸硯洲第一次來秦家。
黑色賓利停在舊樓下,引得整棟樓都探頭看。
他把羊絨大衣披到秦皎月肩上,低聲問她冷不冷。
我站在樓道陰影裏,手裏還提著剛買回來的廉價菜。
那天風很大,我手指凍得發僵。
他卻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後來那場廠房大火,把一切都燒亂了。
秦皎月失蹤。
媽媽哭到暈厥,醒來第一件事,是撲過來抓爛我的臉。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陸硯洲拿著一段模糊監控,把我按在牆上。
監控裏,我確實出現在電閘附近。
可我隻是去找秦皎月。
沒人聽。
替嫁那晚,沒有婚紗,沒有祝福。
陸硯洲掀開頭紗,第一句話是:
“秦照微,你最好活久一點,好好替她贖罪。”
回憶被宴會廳的燈光刺斷。
今晚,陸家為秦皎月辦接風宴。
滿城名流都來了。
沈蘭因笑得像從沒罵過我,親熱挽著秦皎月的手。
媽媽站在旁邊,不停給她整理裙擺。
我坐在角落,直到沈蘭因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
“照微。”
她臉上掛著得體笑意,聲音卻隻夠周圍人聽見。
“皎月回來了,有些東西,也該物歸原主。”
我抬頭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
那枚婚戒,是七年前陸硯洲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讓我記住,我占的是秦皎月的位置。
媽媽也走過來,眼神躲閃。
“照微,你妹妹受了很多苦。你當姐姐的,讓讓她。”
四周漸漸安靜。
有人低聲笑。
“這也太尷尬了。”
“替身戴了七年,現在正主回來了。”
秦皎月臉色白了。
她小聲說:“媽,別這樣......”
陸硯洲站在不遠處,眉頭緊皺,卻沒有阻止。
我看向他。
“你也這麼想?”
他沉默片刻。
“照微,隻是一枚戒指。”
我慢慢笑了。
“好啊。”
戒指摘下來的時候,有些緊。
七年沒離過手,指根被磨出一道淺痕。
我提前在內圈塗過東西。
無色,無味。
原本是準備給陸硯洲的。
現在換個人,也不浪費。
我走到秦皎月麵前。
她眼裏含著淚,伸手想退。
“姐姐,我不要......”
我握住她的手。
“要的。”
我語氣溫柔得連自己都陌生。
“這本來就該是你的。”
戒指一點點套進她無名指。
秦皎月顫聲叫我:
“姐姐......”
我替她扶正戒指,抬眼看向陸硯洲。
“陸總,物歸原主了。”
“現在,輪到你們把欠我的東西還回來了嗎?”
陸硯洲臉色驟變,大步朝我走來。
“秦照微,你手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