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宴安頓住,眸子顫了顫,
我從那裏終於看到了愧疚和懊惱,手腕上的力道變緊,
良久,他才艱澀開口:
“書儀,是我想得不夠周到,忽略了你。”
“我們不去若兮家了,我們單獨去吃飯好不好?今天一整天我都陪著你。”
我們許久沒有單獨約會過了,
他知道,
但要等到彼此關係鬧到這個地步,才想改變。
我沒有拒絕,倒是想看看,他能彌補到什麼程度。
車子駛離墓園,他帶我去了曾經戀愛時常去的餐館。
七年沒來了,看到裏麵一塵不變的裝潢,我有點恍惚。
老板出來招呼,看到我,不禁瞪大眼:
“喲,兜兜轉轉,這姑娘還是回到你身邊了?”
我一愣,溫宴安尷尬打斷:
“老板,我們都結婚了。”
“那你這幾年帶來的女人和小孩......”
話還沒說完,老板的頭被老板娘一拍:
“嘴沒個把門,進去炒菜去!”
“不好意思啊,我老公大概是記串了,你們別介意......”
可我知道,不是記錯了。
老板口中的人,怕就是蘇若兮和妮妮,
這家藏著我和溫宴安美好過往的地方,早就被蘇若兮他們掩蓋。
還是溫宴安主動掩蓋的,
挺好,什麼都不剩下,離開時才不會拖泥帶水。
“書儀,你別多想,若兮嘴刁,愛吃的菜不多,這家店算一個,所以我才常帶她來。”
一年65天,人要吃無數頓飯,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們一起吃的, 與我卻是掰著手指頭都數得清。
“店又不是我開的,你愛帶誰帶誰。”
我垂眼看菜單,無所謂地回道。
溫宴安指節一顫,沒再接著這個話題,而是看著老板娘,
說了我以前常點的那幾道,都是辣的。
“不好意思,這些菜我都吃不了,換幾個清淡的吧。”
溫宴安愣住,看向我:
“你什麼時候不能吃辣了?”
我微微一笑:
“割完那個腫瘤之後。”
三年前,我胃裏長了一顆腫瘤,良性的,但也要做手術切除。
告訴溫宴安時,他和蘇若兮在洛杉磯度假:
“既然是良性的,那我就不趕回來了,我叫爸媽來照顧你。”
發給他的手術單上,其實寫著有百分之五十的風險,
但他忽略了,或者壓根沒看。
最終直到我出院,都是父母陪著我。
溫宴安臉色白了白:
“你怎麼不和我說,我知道了肯定會放心上的。”
“沒必要,我們也吃不上幾頓飯。”
今天這頓,怕也是最後一頓。
“抱歉,我以後會多陪你的。”
他說。
我不置可否。
飯菜上來,我食之無味。
以前覺得好吃,大概是因為和對的人一起吃飯,吃什麼都香。
如今麵前做著礙眼的人,吃什麼都覺得膈應。
咽下最後一口菜,我停下筷子,
溫宴安剛想問我,自己的手機卻響了,
那邊傳來蘇若兮的哭聲:
“宴安,妮妮等不住你們,先爬上餐桌吃飯,現在被熱湯燙傷了。”
“宴安,我該怎麼辦?”
溫宴安猛然起身:
“不是讓你們別等我了嗎?”
“可是書儀不來,我心裏過意不去,宴安,我是不是很該死啊?”
蘇若兮聲音斷斷續續。
溫宴安嚇出冷汗:
“你冷靜點,我馬上過來。”
隨即他冷冷看向我:
“如果你今天不鬧,就不會出事。”
“這種補償,你該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