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揮室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屏幕上,紅色的警報器開始瘋狂閃爍。
沈嬌嬌所在艙室的氧氣濃度,已經徹底跌破了最低臨界值。
畫麵裏,那個女人開始劇烈抽搐。
她雙手死死抓著變形的艙門,指甲外翻。
她張大嘴巴,痛苦的在海水中掙紮著,雙眼暴突。
“媽媽!媽媽!”
周若初發瘋似的撲到屏幕前麵,雙手徒勞的拍打著玻璃。
“快救她!你們快去救她啊!”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分鐘。
周若初徹底崩潰了。
她猛的轉過身,原本好看的臉龐因為極度憤怒變得扭曲。
她衝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算什麼頂級專家!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我媽媽那麼好的人,你為什麼不救她!”
“你這個冷血動物!你配穿這身救援服嗎!”
她尖叫著,指甲狠狠劃過我的臉頰。
一陣刺痛傳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下巴滴落下來,砸在製服上。
周柏安臉色大變,趕緊上前拉住發狂的女兒。
“若初!住手!”
陳逾白也反應過來,一把推開周若初,死死擋在我身前。
“你瘋了嗎!敢動手打人!”
陳逾白立刻站出來死死護著我,眼睛瞪的通紅。
“你憑什麼說我師父貪生怕死!”
“三年前在馬裏亞納海溝邊緣,為了救那幾個科考隊員,我師父肺部大麵積撕裂,在ICU躺了整整半個月!”
“五年前的北極冰下救援,她為了把人推出來,自己被困在冰層下三個小時,差點凍死!”
“她今天說下不去,那就是真的下不去!你們憑什麼用道德綁架她”
周若初被吼的愣住了,但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喊。
“我不管!我隻要我媽媽活著!她要是不救,就是殺人凶手!”
這場鬧劇荒誕到了極點。
十二年前的殺人凶手,如今成了受害者家屬口中的大善人。
而我這個唯一的幸存者,卻成了他們眼裏的冷血屠夫。
我靜靜的站在原地,任由臉上的血跡逐漸幹涸。
我看著屏幕裏沈嬌嬌逐漸微弱的掙紮。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把十二年來積壓在骨血裏的恨意全部咽進肚子裏。
再睜開眼時,我的眼神透著一股冷意。
我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陳逾白。
直直的走到周柏安麵前。
我死死盯著這個男人,嘴唇微動。
“蘇杳。”
沙啞低沉的兩個字,在嘈雜的指揮室裏直接打破了各種聲音。
周若初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的看著我,滿臉茫然。
“你......你在說什麼?這是誰?”
我根本沒有理她。
我的目光帶著深深的恨意,死死盯在周柏安的臉上。
周柏安渾身猛的打了一個哆嗦,瞬間僵在原地。
他瞳孔劇烈收縮,沉穩的樣子瞬間完全消失。
他死死盯著我,嘴唇哆嗦著,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