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教授,如果加上整個周氏集團的海洋資源呢?”
低沉醇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敲擊控製台的手指微微一頓。
十二年了。
這個聲音,曾在無數個噩夢裏將我驚醒。
周柏安穿著黑西裝,大步跨入指揮室。
歲月似乎對他格外寬容。
除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他依然是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人。
十二年前,他也是用這副麵孔,騙我喝下了帶有安眠藥的牛奶。
讓我在渾渾噩噩中,錯過了蘇杳屍檢的最佳時機。
等我醒來,蘇杳已經被強行火化了。
連最後一絲翻案的證據都被他們燒的幹幹淨淨。
那場事故後,我改名晏清,遠走他鄉。
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把聲帶都因為高壓氧艙的事故毀了一半。
現在的我,聲音沙啞低沉。
容貌也因為常年的風吹日曬變得冷硬。
他認不出我了。
我看著周柏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胃裏頓時一陣惡心。
他快步走到周若初身邊,將跪在地上的女兒強行拉了起來。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著我。
“晏教授,久仰大名。”
周柏安伸出右手,姿態看起來十分客氣。
“內人的情況,若初應該已經跟您說了。”
“我知道這項任務難度極高,甚至違背了常規救援的安全守則。”
他見我沒有握手的意思,自然的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臉上沒有半點尷尬。
“但我也是個丈夫,是個父親。”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妻子在海底等死。”
周柏安語氣誠懇,每一個字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他沒有用權勢壓人,也沒有像周若初那樣情緒失控。
他試圖用成年人的理智和巨額利益來打動我。
“隻要您願意下水。”
“周氏集團旗下所有深海探測設備、打撈船隻,終身無償供您的團隊使用。”
“另外,我會以您的名義,再成立一個十億級別的海洋救援基金。”
多誘人的條件啊。
對於任何一個海洋工作者來說,這都是無法拒絕的天價籌碼。
陳逾白在旁邊聽的眼睛都直了。
他頻頻向我使眼色,希望我能順坡下驢。
我冷冷的看著他,目光冰冷。
“周先生真是重情重義。”
我嘲弄的勾起唇角。
“隻是不知道,這份深情,能換來幾分鐘的氧氣?”
周柏安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在開出如此豐厚的條件後,我依然是這種態度。
“晏教授,醫者仁心,救援隊也是一樣。”
他語氣沉了幾分,帶上了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時間不等人,您有什麼條件,可以盡管提。”
“隻要我周柏安給的起。”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說了,下不去。”
“就算你把整個周氏集團給我,我也不會去救一個注定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