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條消息都沒了,這怎麼回事?”
江薇趕緊從宋母身邊跑過來,雙手合十,衝宋辭討好地笑。
“阿辭,對不起啊。”
“昨晚我拿你手機玩遊戲,不小心把漫寧姐的對話框刪了。應該不要緊吧?”
宋辭無奈地笑了一下。
“刪了就刪了,這能有什麼。”
“之前你不小心把我手機格式化,我不也沒說你?”
江薇笑嘻嘻地躲回宋母身邊。
我坐在那裏,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連讓我拿他手機看一眼時間都不肯的男人,
現在卻能隨手把手機給另一個女人玩遊戲。
甚至手機數據全被誤刪,也隻是輕描淡寫一句,沒關係。
宋辭轉頭看向我。
“你昨晚發了什麼?正好現在當麵說。”
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三年裏,他從來沒有給過我女朋友該有的待遇。
到了最後,我竟然還想認真通知他一聲。
多可笑。
我垂下眼,淡淡道。
“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消息。”
宋辭皺了皺眉,沒有再問。
反倒是宋母笑著開了口。
“漫寧啊,你伴娘找得怎麼樣了?”
“能不能空出一個位置給薇薇?”
她拍了拍江薇的手,語氣親昵。
“昨天她和阿辭挑了一晚上,選中了一條特別合心意的裙子。”
“就想著婚禮那天穿呢。”
我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宋辭連陪我試婚紗的時間都沒有,
卻能陪江薇挑一整晚伴娘服。
如今婚禮都沒了,
誰是伴娘,又有什麼關係?
我沒多說,隻輕輕嗯了一聲。
頓了頓,又加了句,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得到應允後,宋母連一句客套的挽留都沒有。
離開宋家,我重新打車去了酒店。
經理聽說我要取消婚禮,臉色明顯變了變。
“沈小姐,婚期就在這周六。”
“現在取消,很多費用可能退不了。”
我點點頭。
“我知道。”
“該扣的就扣吧。”
他看著我一個人站在前台,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沒有哪戶人家辦婚禮,男方父母會連麵都不露,
從頭到尾,全讓新娘子一個人忙前忙後。
簽完最後一份取消協議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把筆還給經理,剛走出旋轉門,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二手平台的消息。
【你好,這件婚紗還在嗎?我想拍下。】
我點開,對方已經付了款。
很快,他又發來一長段話。
【不好意思,有點冒昧。】
【我和我妻子在一起三年了,這周六結婚。】
【但我工資不算高,買不起婚紗,隻能先帶她去租一件。】
【她嘴上說沒關係,可我知道,她心裏一定遺憾。】
【剛才看到你這件低價出,我就想買下來,給她一個驚喜。】
【謝謝你。】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幾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同樣是三年。
同樣是這周六的婚禮。
有人在囊中羞澀時,仍想給愛人一個體麵的驚喜。
有人寧可將大把的預算花在其他方麵,也不肯給未婚妻買下一件婚紗。
我低頭回他。
【新婚快樂。】
對麵很快發來一個笑臉。
【謝謝,也祝你幸福。】
我盯著那句祝福看了很久。
最後,輕輕笑了一下。
會的。
隻是我的幸福,和宋辭再也沒有關係了。
回到公寓後,我把婚紗從防塵袋裏取出來。
雪白的裙擺鋪了滿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的確很漂亮,
漂亮到我曾經以為,
穿上它走向宋辭的那一天,會是我人生裏最圓滿最幸福的一天。
可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慶幸還沒有穿上。
跑腿小哥很快到了。
我把婚紗遞出去,看著那隻大盒子被抱走。
門合上的瞬間,房間裏忽然空了下來。
我沒有再停留。
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關燈,鎖門,走出小區大門。
網約車已經停在路邊。
司機幫我把行李搬上車,問了一句,“姑娘,大晚上的要去哪?”
“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