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稚的效率一向很高。
晚上八點,她把小劇場監控發給我。
阮稚和那家劇場的法務顧問熟,之前幫他們處理過版權糾紛。
視頻裏,沈小禾穿著白裙子站在舞台側邊。
那個被撞倒的老演員正準備上場。
沈小禾先是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季南沉的方向。
隨後突然往前一步,肩膀重重撞上對方。
老演員猝不及防,整個人摔下台階。
沈小禾立刻紅著眼蹲下去,看起來比受傷的人還委屈。
下一秒,季南沉衝過去。
第一反應不是扶老演員,而是把沈小禾護到身後。
我盯著視頻看了很久。
阮稚給我打電話。
“看見了嗎?這可不是不小心。”
我嗯了一聲。
阮稚冷笑。
“你那個冠軍男友還挺有意思,吃你的資源,哄別的小姑娘。”
“昭月,我以前不說,是怕你嫌我嘴毒。現在我必須說一句,他配不上你。”
我沒反駁。
酒精會讓人遲鈍,愛情也是。
我不是沒有察覺過季南沉的變化。
隻是每一次,他都會用更漂亮的話把裂縫補上。
三年前,他第一次有了小範圍粉絲。
有人在微博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他當著直播鏡頭笑。
“沒有,我現在隻想好好講段子。”
我那天問他:“為什麼不說實話?”
他抱著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肩上。
“姐姐,我還不夠紅。等我有一天站上大舞台,我一定第一個公開你。”
我信了。
兩年前,他被品牌方臨時換掉,躲在我家喝得爛醉。
他說:“聞昭月,我是不是永遠都隻能在小劇場裏講那些沒人聽的笑話?”
那晚我陪他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拿著自己的資源替他聯係了第一個商業專場。
一年半前,他稿子卡住,整整一個月沒有靈感。
我陪他改到淩晨三點。
他趴在桌上睡著,手裏還攥著我的筆。
醒來後,他親了親我的指尖說。
“姐姐,你就是我的救命藥。”
我曾經以為,陪一個人從低穀走到高處,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後來才知道,人站高了,第一件事可能不是回頭牽你。
而是嫌你身上沾著他低穀時的灰。
阮稚又發來一段視頻。
這次是在冠軍夜後台。
角度很偏,應該是工作人員無意間拍到的。
沈小禾坐在化妝間椅子上哭。
季南沉半跪在她麵前,手掌輕輕按著她肩膀。
“別怕,老演員那邊我會處理。”
沈小禾抽泣著問。
“昭月姐會不會生氣?我感覺她不喜歡我。”
季南沉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沒事,昭月會替我們解決。她嘴硬,心軟。”
我聽著那句“昭月會替我們解決”,胃裏一陣惡心。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存在就是這樣。
不是愛人,是資,是後台。
是永遠會給他兜底的人。
阮稚在電話那頭問:“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燈火亮得像虛假的星河。
我說:“明天約他見一麵。”
阮稚鬆了口氣:“分手?”
我笑了一下。
“嗯,分手。”
這兩個字說出口時,我以為自己會哭。
可沒有。
隻是覺得像一場拖了很久的演出,終於到了該謝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