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裴錢快要下跪求顧深跑,顧深也不願意。
直到那把刀抵上了裴錢的脖子。
他才痛徹心扉地跪下來給裴錢磕了個頭,眼眶赤紅,說:“裴錢,我這輩子,絕不負你。等你出來,我們結婚。”
為了這句承諾,她撐過了日日夜夜不見光的五年,撐過了每一次犯人之間的衝突、拳打腳踢。
她帶著一身傷出來,以為迎接自己的是新生。
但是顧深把她的手再一次送到了警察手裏,跟他們說:“是慣犯,勞煩你們費心。”
裴錢悲哀又諷刺地看著顧深,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很輕的字眼,“我是慣犯嗎?”
顧深看著她,“裴錢,這是你的錯。我再偏向你也不能顛倒黑白。”
裴錢還是被帶走了。
在小黑屋裏,她聽見警察說了聲“顧總交代過”,然後她就被兩個男人壓著肩膀抵在牆上,毫無尊嚴地被從頭到腳搜身,旁邊還有人持續錄像,說要將結果發給顧總檢查。
第二次從警察局出來,裴錢第一眼看見的還是顧深。
顧深手裏端著裴錢曾經最喜歡吃的關東煮,視線掃過她帶著淚痕的臉,冷冰冰說:“既然知道錯了,下次就不要再犯。”
裴錢忽然覺得五年時間其實比九年更長,不然為什麼她無法從現在的顧深身上,看見任何她記憶裏顧深的影子。
眼前的人體麵、高高在上,擅長的是命令,習慣的是順從。
他不再是那個會因為裴錢餓肚子而流淚的男人,也不會再去撿一周的垃圾,隻為買肉給裴錢改善夥食,更不會在裴錢被欺負時挺身而出,畢竟他如今才是那個劊子手。
有些東西變得唾手可得了,他反而不願意再給裴錢。
他拉開車門讓裴錢上車,裴錢發現車頂居然有一片星空,而她已經五年沒有見過真正的星星。
但這一切是她自願的,她不怪顧深,也沒有後悔。
畢竟她的人生本來也不光明,隻是顧深曾經給了她希望,如果顧深要收回去,她也沒什麼可怨的。
裴錢沒有上車,她沒有任何尊嚴地,近乎哀求地說:“顧深,你給我點錢吧。我會離開你。”
顧深仿佛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眼睛眯了起來,“你是在跟我鬥氣,還是認真的?”
“你有蘇溪了,你們才是一對,沒必要留著我,讓你們左右為難。”
顧深忽然嗤了一聲,“是覺得我們左右為難,還是你一開始就打算好了隻要錢?”
五年牢獄之災的折磨已經讓裴錢失去了辯駁的能力,她沉默片刻,說:“隨你怎麼想。”
顧深因這一句話而變得惱怒,“隨我怎麼想?蘇溪說得真沒錯,你眼裏隻有錢,你會借著我的愧疚挖空我,奪走我拚命才擁有的一切。”
“這五年你不好過,難道我就好過了嗎?我吃不下睡不著,每天高強度工作十幾個小時,想的全是我的愛人因我受苦,我想把你接出來,我想給你婚禮和你結婚。”
“可你呢,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又是想給誰看?第一次主動開口卻是為了向我要錢,你關心過我這些日子過得苦不苦嗎?你有問過一句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顧深憤怒嘶吼著,仿佛受盡天大的委屈。
裴錢茫然承受著她的怒火。
喉嚨裏那句“我隻是想要幾百找個地方住下”如同灌了鉛,沉沉墜進了胃裏。
暈過去之前,她看見顧深瞬間空白的表情,和因恐懼擔憂而皺縮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