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桃在漆黑的雜物間裏待了一整夜。
等到第二天沈渡打開雜物間的門時,才發現阮桃縮在牆角,瞳孔空洞,像一具被抽離靈魂的軀殼。
沈渡走上前,蹲下去碰她的臉。
阮桃卻下意識躲開,沈渡的指尖僵在半空。
從前的阮桃不高興了,就會紅著眼眶拽他袖子,會憋著委屈說他不講道理,但從來沒有躲過他。
但很快,他又覺得阮桃隻是在鬧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沈渡提醒她:“該去看你父親了。”
阮桃點頭,獨自扶著牆站了起來。
她沒再多看沈渡一眼,踉蹌著朝門口走。
沈渡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墓地在郊外一處山坡上。
六月的太陽毒辣,陽光落在身上,像燒紅的烙鐵。
快要走到墓地時,阮晚吟忽然扶住額頭,身子軟軟地倒向沈渡,嬌滴滴道:“渡哥,我有些頭暈,好像是中暑了......”
沈渡伸手接住她,皺眉看向走在前方的阮桃,開口示意:“你先過去,我帶晚吟回車上休息。”
阮桃沒有阻攔,隻是平靜地看著沈渡攬著阮晚吟遠去的背影,內心毫無觸動。
原來心死是這種滋味,再也感覺不到心痛。
阮桃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父親的墓碑。
她已經很久沒單獨跟父親說過話了。
以前來祭奠,都是沈渡陪她來的。
他說這裏是郊區,路偏不安全,她一個人來他不放心。
阮桃剛在阮父的墓碑前跪下,手裏的花束還沒放下,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正要回頭,一隻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強行把她拖進旁邊的草叢。
阮桃驚恐地瞪大雙眼。
開始拚命掙紮、踢打、撕咬。
她發了瘋一樣反抗,但對方人太多了。
“小叔叔!”
“救我!”
她用盡全身力氣尖叫。
山坡下,沈渡剛把阮晚吟扶進車裏,聽到遠處的聲響,忽然頓住。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他詢問阮晚吟。
阮晚吟卻揉揉太陽穴,聲音虛弱道:“聽到什麼?渡哥,我頭好暈,你能不能幫我把水擰開?”
阮桃的呼救聲被狂風覆蓋,再沒傳過來。
沈渡思索/片刻,以為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幻聽了,彎下腰去幫阮晚吟擰瓶蓋。
草叢裏,阮桃疼得幾乎昏死。
她猜不到這群人的來曆。
卻在他們結束撤離時,聽到兩人閑聊。
“咱們碰了那閻羅王的心肝,不會被他盯上吧?”
另一人嗤笑一聲:“狗屁心肝,要真是心肝,會舍得送她去國外的問題學校?”
聽到幾人哄笑。
阮桃才恍然,沈渡並不打算送她去國外留學,而是為了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
隻要進去,就失去自由。
沒想到他真的這麼狠心,為了斷了她愛慕他的心思,不惜要她去死!
結束後,她被丟在父親墓碑前,頭發散亂,渾身是傷。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視線剛好對上照片裏父親的笑臉。
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爸”,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沈渡返回墓地,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冷下來。
阮桃一絲不掛地躺在地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沈渡剛要上前,阮晚吟突然掏出手機,遞到他麵前,“渡哥,這件事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我害怕你被蒙在鼓裏,做出後悔的決定。”
沈渡低下頭,看到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其中一個的確是阮桃正在用的頭像,對話時間顯示在今天淩晨。
對麵的人問她:“你確定這招對沈渡有用?”
她回複:“放心,小叔叔最受不了我示弱,隻要裝得像一點,她肯定會心軟。高考前我必須讓他鬆口,答應我去考試。”
沈渡盯著那張截圖,手指緩緩收緊。
阮晚吟低聲道:“渡哥,桃桃就是想讓你以為她受了欺負,覺得虧欠她,這樣她就能跟你談條件去高考了。”
沈渡聽後,重新看向地上的阮桃。
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擔憂瞬間化為徹底的厭煩。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盯著她,開口嘲諷:“阮桃,為了讓我心軟,你連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