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七天,阮桃愛慕小叔叔沈渡的日記曝光,少女心事被班裏同學當眾處刑。
男生們用古怪的腔調大聲朗讀:
【爸媽死後,沒人願意收養我。大伯母罵我是喪門星,不讓大伯把我帶回家。我站在雨裏,渾身濕透,很想去找爸爸媽媽。直到一把黑傘撐到頭頂。我抬頭,看到小叔叔穿著黑色西裝低頭看我,說要帶我回家。】
【到了沈家,小叔叔什麼都依著我。我要吃荔枝,他便讓人從南方空運過來,親手剝好放在白瓷碗裏,推到我麵前。】
【我第一次來月經,是小叔叔幫我買的衛生巾,教我怎麼用。每次他都會算準時間親自給我煮紅糖薑茶,一遍遍提醒我不要喝冰的。】
【我經常在想,這個世界上,除了小叔叔,還會有第二個男的對我這麼好嗎?】
【小叔叔,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阮桃急紅眼,衝上去搶日記,被女生們堵在牆角。
她們揪著她的衣領,陰陽怪氣地笑:“阮桃,你真不要臉,連自己的監護人都敢勾引?”
阮桃想要懟回去,話還沒出口,一盆冰涼的水劈頭蓋臉潑了過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汙水順著頭發絲往下淌,順著脖頸流進領口。
刹那間,屈辱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她不理解,自己做錯了什麼?
喜歡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他們口中的不要臉?
周圍哄笑聲響起,日記本不斷被傳閱。
她們從一開始的謾罵上升到她亡故的父母。
阮桃忍無可忍,抄起手邊的拖把,用力砸過去。
......
十分鐘後,辦公室外的走廊上響起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音。
所有人自動讓開,沈渡一身黑色西裝出現在門口,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整個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正在批評阮桃的女老師忽然噤聲,站成一排的學生更是同時低頭不敢喘氣。
畢竟整個京城人盡皆知,沈渡這個手段狠戾,冷血無情的閻王爺,唯獨對自己從小嬌養長大的小姑娘偏愛到骨子裏。
阮桃被人碰一根頭發,他就能讓那人生不如死。
高一那年,有人罵她是沒爹沒娘的野種,當天就被退學。
校董的兒子故意推她一把,整個家族都被連根拔起。
當沈渡出現在辦公室時,剛才對阮桃嘲笑動手的學生臉瞬間白了,以為死期到了。
結果沈渡徑直走到阮桃麵前,麵無表情地通知她:“你的高考資格,我已經讓教育局取消了。”
阮桃猛地抬頭,瞳孔微震,還沒來得及張口,沈渡又接著說下去:“你的出國手續,再有七天就能辦好。”
出國?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雷,直接劈在她心臟。
她起早貪黑奮鬥三年,寫的題摞起來比課桌都高,手指上磨出厚厚的繭。
隻為考上京大考古係,拿回母親遺物。
如果就這麼放棄,她不甘心。
阮桃回過神,拚命搖頭,聲音裏帶著哭腔:“我不出國!小叔叔,我要高考......求你......”
從小,她就是極沒安全感的孩子。
媽媽在她六歲那年去世,三年後當教授的爸爸為了保護自己的學生在國外身中數槍,不治身亡。
爸爸死後,家裏親戚瓜分完撫恤金後把我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後來,沈渡出現。
他是阮父保護的學生之一。
為了報答恩情,他力排眾議帶她回家。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他依舊用愛將她這隻戰戰兢兢的小貓養出血肉,變得自信明媚。
讓她誤以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他也會堅定地站在她身後守護她。
現在他卻要把她趕走。
“你沒有選擇。”
沈渡打斷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仿佛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
他看著她渾身濕透的狼狽模樣,發絲上掛著臟水,校服襯衫緊貼在身上,瑟瑟發抖,像一隻被淋壞的雀鳥。
他下意識脫下身上外套,隨手罩在她肩上。
阮桃被那件還帶著他身上餘溫的外套裹住,攥緊衣領,抬起頭看他。
她以為自己能像從前那樣,靠撒嬌換來他一時的心軟。
然而沈渡垂眼對上她的視線,眼底隻有無盡的冰冷。
他親手養大的玫瑰,什麼時候長歪了?
他給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把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都堆在她腳下,不是讓她在日記裏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她怎麼能喜歡他?
她怎麼敢喜歡他?
沈渡心底有一塊地方在鈍痛,但他把這理解為失望。
她相信隻要自己態度足夠冷硬,她就能清醒過來,明白這份感情有多荒謬,多不該存在。
隻要拉開距離,她很快就能變回從前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他壓下煩躁,麵不改色道:“七天後,我親自送你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