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時殤死死盯著顧寧笙,眼底滿是陰鷙和怒意。
“嬌嬌一個人臥底那麼多年本就艱難,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做記者!”
顧寧笙忽然笑出聲來。
“霍時殤,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幼時,她的父母因公犧牲,於是無依無靠的她便被寄養在霍家。
她被孩子欺淩,被同學嘲笑,說她是霍家的吸血蟲。
而漫長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是年少將她擋在身後的霍時殤。
可現在,他卻也成了她的噩夢。
霍時殤眼神閃爍片刻,可隨即卻又忽地暗了下來。
他一把奪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抱歉,顧同誌因為恐慌症發作,所以胡言亂語,我會帶她積極治療,請各位同誌不要聽信謠言。”
說著徑直掐斷了廣播,一把拽住顧寧笙向外拖去,吩咐一旁的警衛員道。
“帶回去,叫軍醫來給夫人打鎮定劑。”
顧寧笙拚命掙紮,厲聲嘶吼道。
“霍時殤!你心虛了是不是?!我有沒有病你心裏清楚!”
走廊裏的人看著顧寧笙這般癲狂的模樣更是議論紛紛。
“霍團長娶她也是仁至義盡了,看這樣真是病得不輕。”
“是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看見報紙上團長和陸記者在一起的照片了嗎,感覺他們兩個很般配誒。”
“所以是不是顧同誌太嫉妒了所以開始臆想…”
而此時,顧寧笙卻被人拖著直接扔進了禁閉室,綁在床上,任憑她如何掙紮解釋都無濟於事。
粗長的針管狠狠紮進她的身體裏,下一秒,顧寧笙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一般。
夢裏,她再次夢見了自己的八個孩子,站在她麵前叫著媽媽。
顧寧笙滿是熱淚的撲過去,可下一秒,眼前的人影卻變成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屍體。
她撲上前去,用力搖晃著,卻怎麼都叫不醒地上的孩子。
“不要——!”
顧寧笙猛地驚坐起來,卻發現外麵天色早已暗了下去。
門外的兩個路過的警衛員在小聲聊天。
“…團長今天穿的那身軍裝,真精神。”
“那可不,慶功宴啊,陸記者的案子震動上麵了,聽說要連升兩級。”
“不過聽說我們團長也幫陸記者美言了幾句,這才落實這麼快…”
顧寧笙靠在床頭,卻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淚水卻撲簌簌的砸落下來。
她被關在黑漆漆的房間裏,被人當作神經病一般或是恥笑或是憐憫著。
而她的丈夫,她八個孩子的父親,此刻正在觥籌交錯間,舉杯慶祝著那個殺害她孩子的女人的功勳。
就在這時,窗戶處卻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隻見一個黑影手中寒光一閃,徑直翻窗而入。
下一秒,他看見床上的顧寧笙時輕笑一聲。
“霍夫人,好久不見。”
顧寧笙神色一滯。
這是那天遇見的人販之一!
男人蹲下來,看著滿眼驚恐的顧寧笙咧嘴一笑,用刀背拍了拍顧寧笙的臉。
“老子那麼多兄弟都折在你男人和那個臭娘們手裏,老子動不了他倆,還動不了你麼?”
“那是你們的事,你去找他們啊!”
顧寧笙梗著脖子,看著來人,佯裝恐懼的連連掙紮著,可背後的手卻不動聲色的按下枕頭下的傳呼機。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按下去。
“救我,屋裏有人。”
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傳呼機卻發出一聲振動。
男人臉色猛地變了,一把掰開她的手指。
“你叫人了?”
顧寧笙閉上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刃,祈禱著霍時殤能收到消息盡快趕來。
宴會大廳內。
霍時殤的副官走過來,彎下腰,壓低聲音。
“首長,夫人的傳呼機發來一條消息。”
霍時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看著副官遞來的傳呼機內容,卻忽地輕笑了一聲。
“小時候她就是用這種辦法騙我的過去和好的。”
“這次她鬧得太大了,晾一晾她,等慶功宴結束再去看她。”
......
而此時的禁閉室內,顧寧笙被人販摁在地上,一拳一拳的往死裏錘打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都明白,霍時殤不會再來。
所以男人幹脆放慢了折磨的速度,鈍刀子割肉般,讓顧寧笙體會著生不如死的感覺。
顧寧笙抬起微腫的眼皮,看著緊緊閉上的鐵門,絕望的笑了笑。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門被一腳踢開。
隻見竹馬謝宴辭一身飛行服還未褪下,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
見到房內情形,謝宴辭眼神倏地暗了下來,一腳便將準備逃跑的男人踹暈在地上。
下一秒,卻被顧寧笙輕輕拉住胳膊。
“宴辭哥哥,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