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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寧寧......”

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門關了。

所有人都走了,病房裏隻剩下宋錦一人。

她呆呆地站了許久,直到身上的血水,滴滴落下。

恍惚間,她隻想起多年前,她被人當麵嘲諷大齡失心瘋,說她敢陪弟弟賭青春,總有一天被拋棄。

謝忱風氣得渾身發抖,攥著拳頭對她說:

“阿錦,你等我。我拚了命也會出人頭地,再也不讓任何人看不起你。”

後來他真的拚了命。

讀研、讀博、發論文、評職稱,每一步都走得比同齡人快。

別人都說他少年得誌,隻有宋錦知道,對她的愛,才是他所謂的天賦。

那時候他們多相愛啊,為什麼,會落到如今這步呢?

淚水無聲的淌了滿臉。

第二天清晨,她獨自辦好出院手續,定下了中考後帶女兒離開的機票。

轉頭卻撞見了一臉戾氣的謝忱風,和瑟縮地躲在他身後的林幼幼。

謝忱風的目光落在她的傷口上,頓了一秒。

開口時,卻仍是質問,“幼幼哭了一整晚,連寧寧也受到了驚嚇!”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母親要傷害她的朋友,連累我也不得不為你的所作所為圓謊。”

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裏充滿了厭倦,

“宋錦,你四十歲了,不是十四歲。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歇斯底裏了?”

他說她歇斯底裏。

宋錦看著他滿臉的指責,有些荒謬,卻覺得再也沒力氣說什麼了。

她隻能慢慢指著林幼幼,“謝忱風,你自己問問她說了什麼......”

“她還是個孩子,就算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何必跟她計較!”

謝忱風看著林幼幼臉上的五指印,轉頭看向宋錦,眼神冰冷,

“何況,她說錯了嗎?”

謝忱風將他拖到人來人往的病房走廊,當著所有人的麵。

一把掀開宋錦的衣服!

在無數道被吸引來的探究目光中,他指著她的妊娠紋,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厭惡,“阿錦,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這幾年照過鏡子嗎?你知道我每次和你睡覺的時候,看著你肚子上的那些紋路,是什麼感覺嗎?”

宋錦的呼吸停住了。

謝忱風一字一頓:“惡心。”

“和你同床共枕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想吐。”

惡心,想吐。

這兩個詞,死死地釘進了宋錦的脊梁骨。

那些疤,是十五年前她高齡產下寧寧時留下的。

那時她難產大出血,在手術台上九死一生,醫生切開了她的子宮,才把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帶到這世界。

謝忱風在產房外哭得嗓子都啞了,他跪在床頭,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

“阿錦,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們女兒帶到這個世上。”

“我欠你的,永遠還不清。”

此刻的宋錦慘笑,笑中帶淚,把謝忱風從前的話一一複述。

她問:“這些話,你都忘了嗎?謝忱風,你還是人嗎?”

謝忱風聞言身體一僵,隨即惱羞成怒,“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二十多歲時愛你,難道我就要一輩子愛你嗎?”

“宋錦,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活在過去!”

是啊,沒人能一直活在過去。

是她太執拗,死守著他過去對她的好不肯放手。

現實和回憶的對比太慘烈,宋錦心神俱顫。

天地顛倒,在一片譏諷聲裏,她暈了過去!

......

再次睜眼時,謝忱風就坐在床頭。

見她醒來,他眼神複雜而晦暗,甚至帶了一絲久違的溫和,

“醒了?醫生說你是急火攻心,加上傷口感染,才會暈倒。”

宋錦看著他,隻覺得荒誕,“你不用擺出這副樣子。”

幾個小時前,這個男人還在用最惡毒的詞彙羞辱她的身體。

而此刻,他卻能像個體貼的丈夫一樣,守在她的病榻前。

謝忱風語氣無奈,“阿錦,那天......是我過激了,對不起。”

“但寧寧後天就要中考了,有什麼事,等她考完再說,好嗎?”

聽到寧寧,宋錦最終還是沒有掙紮,輕聲道:“好。”

接下來的兩天,也許是出於愧疚,謝忱風表現得像個模範丈夫。

他絕口不提林幼幼,每天按時下班,親自下廚,甚至還給宋錦買了她以前最喜歡的百合花。

中考前一晚,謝忱風親自做了一桌子菜。

寧寧看著父母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問,“爸爸,媽媽,你們......不吵架了嗎?”

謝忱風看了宋錦一眼,笑得溫和,

“不吵了,爸爸之前工作太累,情緒不好,媽媽已經原諒爸爸了。”

寧寧放下心來,很快展露笑顏,“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考上最好的高中。”

停頓片刻,又小心翼翼抓著宋錦的手:“等我考完,我用賺的獎金帶媽媽去海邊旅遊,好不好?”

“媽媽,之前醫院是我對不起......”

宋錦心軟了半寸,摸著女兒的頭,溫柔地笑著,“好,沒關係的,媽媽謝謝我們寧寧。”

謝忱風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似乎也動了情。

他在飯桌下悄悄勾住宋錦的手指,

“阿錦,你看,隻要我們各退一步,日子還是能過得很好的。”

宋錦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你說得對,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隻是這種好裏,再也不必有他。

等女兒順利考完,她就走。

很快到了中考當天,為了避開早高峰的擁堵,宋錦提前兩個小時就出了門。

可車開到半途,一陣天旋地轉,宋錦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她和寧寧竟被綁在了廢舊車庫裏。

寧寧身上的校服被扯破了,甚至為護她蹭傷了手,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宋錦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擋在寧寧身前,怒視著眼前的綁匪——

卻看到了林幼幼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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