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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中考......”

宋錦喉嚨幹澀,這兩個字重逾千斤,逼她咽下了所有心如刀絞。

“是嗎......那是挺好的。”她強撐著擠出一絲笑,

“媽媽要去下洗手間,寧寧,你先陪學姐說會兒話。”

說完,她顧不得旁人的反應,近乎狼狽地從病床上下來,跌跌撞撞地逃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裏映出一個疲憊不堪的女人,眼下烏青濃重,鬢角有根紮眼的白發。

她盯著那根白發,伸出手,剛想拔掉——

林幼幼出現在她身後。

鏡子裏,並排映出兩個女人的臉。

一張年輕緊致,像一朵剛盛開的骨朵,一張暗沉鬆弛,遮掩不住歲月的痕跡。

巨大的反差刺得宋錦眼睛生疼。

隨她進來的林幼幼上下打量著她,忽然笑了,“宋阿姨,你知道嗎,其實老師以前常跟我提起你。”

“他說你很賢惠,是個很合適的妻子。”

“可他後來就不提了,他說......”她語氣輕柔,卻帶著惡意,

“他說你太老了,走在街上,他怕別人會以為你是他媽媽!”

宋錦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嵌進掌心,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孩,又憤怒又悲涼。

“你覺得我老,覺得我像他的母親?”

“林幼幼,你走在他身邊的時候,難道就不像他的女兒嗎?!你年紀輕輕,卻自甘墮落到去分享一個老男人,你不覺得羞恥嗎?

“而且人都是會老的。”

她看著鏡子中自己的白發,不知道是在說林幼幼還是說自己。

“你也會有老的那天,會有皮肉鬆弛、容顏不再的那天,到時候......”

林幼幼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老?”她嗤笑,“拜托,阿姨,等我老的那天,你都死了!”

說罷,她竟伸出手,毫無預兆地掀開了宋錦的上衣!

宋錦腹部的妊娠紋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林幼幼嫌惡地捂住嘴,像是看到了什麼惡心的東西。

“天呐,好惡心啊!原來生過孩子的肚子長這樣。”

“好嚇人啊,我以後可不要生孩子。”林幼幼誇張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阿姨,這肚皮皺得像老樹皮,你是怎麼有勇氣讓老師碰你的?我要是長成這樣,早就去跳樓了!”

看著她故作震驚的表情,宋錦忍無可忍。

積壓了多日的委屈、憤怒、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剛抬起手,林幼幼卻像早有預料一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一帶,狠狠撞向鏡麵。

嘩啦!

無數碎片炸開,鋒利的玻璃碴子紮進宋錦的手臂,肩膀,甚至頸側!

“啊——!”

宋錦發出沉悶的慘叫。

皮肉瞬間被割開,鮮血淋漓。

但林幼幼竟仍覺不足,“一個黃臉婆,也敢貶低我和老師之間純潔的愛情......”

她不知道從哪裏抄起一把拖把,掄起來就朝宋錦砸去。

“你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你怎麼還不去死!”

宋錦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了砸下來的拖把杆。

她用力一拽,林幼幼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

林幼幼跌坐在地磚上,愣了一瞬,隨即淒厲大哭起來。

“阿姨,你不原諒我就算了,為什麼要殺我——!”

哭聲淒厲,活像被人捅了一刀。

下一秒,衛生間門被狠狠撞開。

“老師......”

林幼幼仿佛倦鳥歸林,帶著哭腔,委屈地撲進了謝忱風懷裏。

謝忱風目眥盡裂,再難掩飾目光中的厭惡,

“宋錦,你簡直喪心病狂,你居然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下手!”

他像是看不到宋錦傷痕累累的身體,越過她,抱起抽噎的林幼幼轉身就走。

寧寧跟在他身後,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宋錦一眼。

那一眼裏有驚恐,有不解,像是也覺得——

媽媽瘋了。

她下意識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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