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裴寒至今沒有孩子。
我害怕古代簡陋的生產條件,生怕生產會要了性命。
裴寒於是依著我,外人詢問時,他還會主動把責任攬過去。
不生孩子,我們把大狗阿黃當孩子寵。
阿黃平時習慣了在府裏玩耍。
但一般到了晚上,它就會主動回我院中。
我到院門口,想了想,找了一根釵子,求守門的小廝幫忙找找阿黃。
兩個小廝似笑非笑了一會兒,商量了幾句,“夫人,你去廚房找吧,不對,這個時辰,估計已經端到侯爺桌上了。”
我疑惑。
兩個小廝說,“大夫說,嫋嫋姑娘的病情加重,需要狗的骨頭入藥,鎮住病情。”
我腦袋嗡的一聲。
朝著嫋嫋的院落跑去。
到了門口,聞到爐火上蒸騰出來的肉香,我手腳發軟,一步都邁不出去。
廊下掛了一張狗皮。
草叢裏還有些血跡,旁邊有一枚鈴鐺。
是今早阿黃急著去玩耍時,我掛它脖子上的。
我死死咬著唇,提起草叢裏沾著幹涸血跡的柴刀,一步步走進房間。
裴寒正在哄嫋嫋吃肉,“時空穿越很耗精神,你多吃一點。”
嫋嫋捧著碗,眼睛撲閃撲閃看他,“可一想到這是怡姐姐最喜歡的狗,我就不敢吃了。”
裴寒笑了一聲。
沒等他說話,我悄無聲息提起柴刀,對他劈空砍下。
沒有砍中。
裴寒反應很快,躲開了。
他轉身鉗製住我的手臂,皺眉,“阿怡,你要殺我?”
我忍不住流淚,“阿黃是陪我們好幾年的狗,你為什麼要殺它吃它?”
裴寒抓著我,“你冷靜,我是為你好。你今天也看到了,你媽媽狀況很差,你爸已經交不起ICU的住院費。
“我也是想早點回到現代,幫阿姨交醫藥費。
“但嫋嫋身體差,大夫說,十歲的老黃狗已經能吸收天地靈氣,入藥最是大補,我沒辦法,才殺了大黃。”
嫋嫋柔柔挨著裴寒,“怡姐姐,都怪我身體太差,你要是生氣,就懲罰我好了。別怪裴哥哥。”
我諷刺一笑,“裴寒,你現在貴為侯爺,什麼樣的滋補藥材找不到。天地靈氣的迷信說法,你一個現代人,信嗎?”
裴寒皺眉,“阿怡,我的救命恩人,難道不比一個畜生重要?
“好了,我知道你是怪我忽視你。其實,今天那個大夫,我是聽你說傷口還在疼,找來治療你的。
“你衣衫不整,不方便見人,我才讓他來治療嫋嫋。
“行了,等我從現代回來,我們就生一個,不,許多孩子,到時候,你喜歡小生命,就照顧孩子。
“我早就告訴過你,畜生隻是資源,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我慘笑,“裴寒,你真的變了。所以,我們也沒有以後了。”
裴寒以前就不喜歡動物。
我們剛穿來那會兒,住在山林,常有野雞和兔子出沒。
裴寒常說,野雞和兔子合該拿來加餐。
但因為我喜歡,因為我不舍,他不僅不吃,還會勻出糧食喂它們。
說到底,他對大黃的態度沒變過。
變的是,他不愛我了。
我轉身就走。
朝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