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換了鎖。
不隻是大門,連臥室和書房的門鎖都換了。
然後我下樓,找到小區老年活動中心的老張頭。
老張頭是我多年的棋友,退休前在社區工作,人脈廣。
“老張,幫我個忙。”我遞了根煙。
老張頭接過煙:“說。”
“幫我打聽打聽,我前妻趙豔紅和她那個野男人孫國良,這幾年都幹了什麼。”
老張頭瞪大了眼:“那女人回來了?”
我點點頭,把昨晚的事簡略說了。
老張頭聽完,一拍大腿:“遠舟啊,你可千萬不能心軟!這種女人,當年能拋夫棄女,現在就是圖你的房子圖你的錢!”
“我知道。”我說,“我就是想弄清楚,她怎麼忽然就回來了。”
老張頭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內給你信兒。”
三天後,老張頭帶來了一大堆信息。
趙豔紅當年跟孫國良跑到了南方,以為孫國良是做大生意的。
結果去了才發現,孫國良就是個皮包公司的小老板,全靠騙。
那八萬塊錢花完之後,孫國良又騙了幾個女人的錢。
趙豔紅跟他吵過鬧過,但人在外地無依無靠,隻能繼續跟著他。
五年前,孫國良酒駕出車禍,兩條腿截肢。
趙豔紅也在那輛車上,傷了脊椎,半邊身子癱了。
兩人沒收入,住的出租屋,靠趙豔紅打零工勉強活著。
去年趙豔紅徹底癱了,兩人連飯都吃不上。
趙豔紅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退休了,又聽說我給女兒買了房,就打起了主意。
她找到了陸薇。
一見麵就哭,說後悔,說對不起,說想贖罪。
陸薇從小缺母愛,被她媽一哭二鬧三上吊,心就軟了。
老張頭說完,捶了我一拳:“你那閨女,耳根子太軟了!”
我沒說話。
我養大的閨女,我比誰都清楚。
陸薇不是耳根子軟,是精明。
她這些年過得舒服,嫁了人不用上班,花錢大手大腳。
張超的工作是我托人找的,月薪不高,養不起她的消費。
她知道我有錢,有房,有退休金。
她也知道趙豔紅沒錢,隻有拖累。
所以她想把拖累甩給我。
至於孝心?
她要是真有孝心,就該自己把趙豔紅接回去。
而不是讓六十歲的親爹去伺候前妻和前妻的野男人。
我沒猜錯的話,這主意多半是張超出的。
第四天,陸薇果然找上門了。
這次隻有她自己。
她站在門口,看見新換的鎖,臉色就變了。
“爸,你換鎖了?”
“換鎖犯法?”我站在門裏沒讓她進。
陸薇咬咬牙:“爸,我是來跟你道歉的。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跟你商量就把媽帶過來。”
我看著她:“還有呢?”
“還有......”
她頓了頓,“還有,我不該說那些話。”
‘但是爸,你真的不能不管我媽,她現在太可憐了......”
我打斷她:“你可憐她,你接回去啊。”
陸薇的臉色變了:“我家裏還有張超,我們住的那套房子就兩室一廳,再來兩個人怎麼住得下!”
“住不下啊?”我點點頭,“那行,你把首付和裝修錢還我,自己去租個大房子。”
“爸!”
陸薇急了,“那房子是你給我買的,怎麼能往回要!”
“給你買的?”我笑了,“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
陸薇愣住了。
“是我陸遠舟的名字!”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買房子的時候你說怕以後交物業水電麻煩,寫我名下方便。”
“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來,你那時候就打定主意了吧?”
陸薇的臉白了。
我不是傻子。
我隻是從前不願把女兒往壞處想。
她結婚的時候,我掏了一百六十萬,換來的就是她讓我伺候兩個癱子的“回報”。
陸薇忽然哭了:“爸,我求你了,你就幫我這一次!你照顧我媽,我每個月給你兩千塊生活費,行不行?”
兩千塊。
兩千塊請個全天候護工?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