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直到整個人死死地縮進了包廂最裏麵的牆角。
我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身體蜷縮成絕望的一團,歇斯底裏地閉眼尖叫起來:
“媽!別打臉!過幾天還要開學去學校!”
“打壞了就丟了你的麵子了!我求你了......你打背吧!打背穿上外套就看不出來了!”
“求求你別打臉!”
這一聲聲極其淒厲、帶著刻進骨子裏的恐懼與哀求的尖叫,徹底撕碎了宴席上那層虛假的熱鬧。
哐當。
不知道是誰手裏的湯匙掉進了碗裏,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原本熱絡、快活、充滿了吹捧和笑聲的宴席,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滿屋子的親戚目瞪口呆地看著縮在牆角發抖的我。
我媽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周圍那些原本豔羨、讚許的目光,在這一秒全部變成了震驚、懷疑和探尋。
她臉上冷汗涔涔,尷尬又慌亂地對著滿桌親戚解釋:
“你......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喝兩口貓尿就開始發瘋,爸媽什麼時候打過你臉了,快點起來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沒胡說!!”
我尖叫著打斷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掀起了自己的外套和裏麵的上衣。
密密麻麻都是新傷疊著舊痕,在這一刻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整個包廂裏瞬間爆發出幾聲倒吸涼氣的驚呼,一旁的服務員也是驚得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我臉色煞白、搖搖欲墜走向我爸媽,露出了一個扭曲而順從的病態笑容:
“我不去外省上名校了......我乖乖聽話。”
“我把不乖的事情都寫在檢討裏了,我還發給了大V和新聞熱線投稿,我要讓全校、讓大家都誇你教育得好,誇我是個聽話的乖女兒......”
我仰起頭,將最後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胃酸、烈酒和喉嚨裏泛上來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我再也撐不住,像一具斷了線的殘破風箏,栽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在陷入昏迷的最後一秒,我看到人群慌亂地打著求救電話,還有我爸媽錯愕的表情,真是精彩!
我滿意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