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呼喊。
從小到大,爸媽最疼我。
隻要我受一點委屈,他們都會替我討回公道。
我媽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
我委屈地紅了眼眶,正要開口。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懵了。
頓了好幾秒後才呆呆地轉過頭,看著臉上滿是憤怒的媽媽。
“媽......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妹妹病得那麼重,讓你捐點骨髓救命怎麼了?你還要死要活的,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妹妹?
我腦子一片混亂,視線在滿臉得意的林千寧和我爸媽之間不停搖擺。
我爸冷著臉走過來,手裏甩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自己看清楚!千寧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當年醫院護士失誤,把你和我們的寧兒抱錯了。我們在豪宅裏把你當金枝玉葉在手裏捧著,千寧卻在鄉下吃糠咽菜,連病都看不起!”
“你霸占了她三十年的人生,現在拿你的骨髓還給她,天經地義!”
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散落在我的枕邊。
白紙黑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傅璟明走上前,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不忍:
“夢尋,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秘密。”
原來,我不是許家的千金,反而是個鳩占鵲巢的假貨。
林千寧撲進我媽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媽,算了吧。姐姐不願意捐,我寧願去死,也不想讓你們為了我吵架......”
“我的乖女兒,不許說死!媽絕不會讓你有事!”
我媽心疼地抱著她,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甚至帶著央求:
“夢尋,我們許家養了你二十八年,給你最好的教育,最體麵的生活。”
“現在寧兒病了,需要你的骨髓。”
“你就當是報答我們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三十年的養育之恩,在血緣麵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甚至連一句解釋都不聽,就直接定我的死罪。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狠狠咬破了舌尖。
劇痛讓我強行抵抗住了麻藥的侵襲,換來片刻的清醒。
“那孩子呢?”
我死死盯著抱在一起的一家人,問出口的話都帶著顫抖:
“她還那麼小,你們把我的骨髓給了林千寧,那她怎麼辦?”
安安才五歲,從剛滿周歲起就跟著我這個後媽。
哪怕後來我生了自己的女兒,她也從來沒有哭過鬧過。
甚至跟著我去許家,也從來沒有怨過姥姥姥爺更偏心妹妹。
反而像個小大人似的忙前忙後,給姥姥拿水果, 給姥爺捶捶背......
查出白血病的這一個月裏,她明明自己也害怕,卻還會反過來安慰妹妹和我。
醫生說隻有我的骨髓能救她。
如果現在配型給了林千寧,安安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我話音剛落下,傅璟明眼神一閃,錯開了我的視線。
林千寧卻假慈悲地抽泣了一下。
她從我媽媽的懷裏抬起頭,紅著一雙眼睛走到我麵前:
“妹妹,你可真是個好媽媽......不像我......”
“可惜,你那個短命的女兒......大概是等不到你的骨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