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當健身房是你家炕頭啊?天天來,次次占著器械,不累嗎?”
我剛做完最後一組深蹲,私教就摔了記錄本。
“可王教練,我辦的是無限次卡,合同上寫著隨時可以......”
“可以什麼?!”他猛地打斷,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就你這種愛占便宜的窮酸心理,還真把‘無限次’當真了?那叫廣告!噱頭!懂不懂?那麼多辦卡的,就你天天來報到,跟上班似的!”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死肥豬。”
旁邊,幾個正在休息的學員瞬間安靜了,互相使著眼色。
有人壓低聲音勸我:
“妹子,算了......王教練是這家店裏的王牌,脾氣出了名的爆,你忍忍,別跟他一般見識......”
可那聲“死肥豬”讓我渾身不痛快。
我不想忍。
我轉身就去了前台。
“給我換教練。”
前台堆著笑打圓場,立馬同意了我的要求。
但我沒想到的是,新教練罵的更臟。
“就你呀?王哥跟我說了,來個死肥豬,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盯著他。
“看什麼看?”
“說你呢!胖成這樣還報什麼私教?”
他抱著胳膊斜睨著我。
“19999丟水裏還能聽個響,丟你身上不如喂狗!”
“別人練三組出線條,你練三十組還是坨爛肉!晦氣!”
他越說嗓門越大,整個器械區都聽得見。
“怎麼著,真把這兒當你家後花園了?天天來,次次來,刷存在感是吧?”
“我要是你,早就沒臉來了!”
我擰著眉沒吭聲。
這家店離家最近,單位下個月就要體檢。
我卡著線過的筆試,不能栽在這上麵。
一咬牙刷了19999,辦的就是圖上那個“無限次VIP月卡”。
結果錢花了,氣受了。
我轉身又往前台走。
“再給我換一個。”
前台小妹這次臉垮了:
“李小姐,我們家就兩位王牌私教,都給您試過了。”
“王牌就這素質?那給我換普通的。”
“您的卡隻有一次更換權限。真不能換了。”
我火噌地上來了。
“你們家就這種服務質量?”
她趕緊賠笑。
“要不…我去跟申教練說說,讓他注意點兒態度?”
體檢日期就釘在那兒,我憋著氣,點了點頭。
她小跑過去,當著我的麵扯申教練袖子:
“這是VIP客戶,你說話注意點。”
申教練斜我一眼,嗯了聲,衝我招手:
“過來,接著練。”
行,我忍。
連著三天,我中午吃完飯就直接衝過來,練到晚上閉館。
第四天,我剛踩上跑步機,申教練就插著兜晃過來。
“你又來了?不累嗎?”他眉毛擰成疙瘩。
我再次解釋:
“我辦的是無限次月卡,合同上白紙黑字寫了,隨時能來。”
“隨時?”他嗤了一聲,“你還真把廣告詞當聖旨了?‘無限次’那就是個招牌!吸引你們這些想占便宜的人來辦卡的!”
他手指頭在空中虛點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開業這麼久,這種卡我們賣了沒有一百張也有八十張!人家誰像你這樣,真把這兒當澡堂子,一天不落?”
“就因為你這種,我們器械損耗加倍,電費水費嘩嘩流,還耽誤正經客戶訓練!我們虧死了知不知道?”
我胸口那團火蹭地冒起來。
“別人怎麼辦卡是他們的事,我按合同、按自己需求來訓練,有什麼問題?”
“行啊,你愛來就來。”他下巴朝角落裏的空地一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看見沒?那兒寬敞,去那邊做蹲起,跳跳繩,隨你便。別占著器械就行。”
“還有,你來可以,但別指望我圍著你轉。我不是你一個人的私教,沒那麼多閑工夫伺候你一個。”
我心裏那口氣堵得發疼。
小兩萬塊錢,不是個小數目。
我圖什麼?
不就圖個專業指導和省心,能讓我這體檢趕緊過了嗎?
我默不作聲,掏出手機,找到那份電子合同。
然後找到裏麵【無限次月卡,含專屬一對一私教服務】這一行。
哢嚓,截了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