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周末。

我起床的時候，傅謹言不在家。

餐桌上放著一份冷掉的生煎包，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去公司加個班，下午回來。生煎是你最愛吃的那家。”

我把包裝盒推到一邊。

我不愛吃生煎。

戀愛第一年我就跟他說過，我胃不好，吃油膩的麵食會反酸。

愛吃生煎的是程晨昕。

因為那家店在她大學門口。

我給自己煮了碗白粥，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工作。

智能家居係統的提示音響了。

“大門已開啟，歡迎回家，晨昕。”

我敲鍵盤的手停在半空。

玄關處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不是傅謹言那雙尺碼大的男士拖鞋。

是輕快的，有些跳躍的腳步聲。

“謹言哥，你這密碼怎麼還設成我的生日啊，嫂子知道了又要生氣的。”

嬌俏的女聲傳進來。

接著是傅謹言帶著笑意的聲音。

“懶得改了。她平時不用密碼，都錄的指紋。”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看到坐在島台後的我，兩人都愣了一下。

程晨昕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頭發鬆鬆挽著。

手裏提著兩個超市的購物袋。

“嫂子在家啊。”

她笑得自然，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謹言哥說你周末要去報社加班，我們才想著回來做個飯，免得打擾你。”

我沒看她，盯著傅謹言。

“你帶她回這裏做飯？”

“晨昕租的房子燃氣灶壞了，物業說要明天才來修。”

傅謹言走過來，順手把購物袋放在島台上。

“她胃口不好，吃不了外賣，我就帶她過來做點清淡的。”

“這房子離她住的地方有二十公裏。”

“反正周末沒堵車，開過來也快。”

他避開我的視線，從袋子裏往外拿食材。

排骨，玉米，新鮮的山藥。

全是程晨昕愛吃的。

“對了，密碼的事。”

傅謹言擦了擦手，解釋道。

“之前她來幫我拿過一次文件，臨時設的，後來忘了改。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我合上電腦。

“門鎖的後台記錄顯示，這個臨時密碼，每個月至少被使用四次。”

傅謹言拿山藥的動作僵住了。

“你查門鎖記錄？”

“係統每月一號會自動推送到我手機。”

我看著他。

“原來你一個月有四次文件忘在家裏，需要她來拿。”

空氣突然變得很尷尬。

程晨昕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

“嫂子，你別怪謹言哥。”

“是我有時候下班晚，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出租屋，就來這兒坐坐。”

“我發誓，我每次來都在客廳，沒進過你們臥室。”

她轉頭拉了拉傅謹言的袖子。

“謹言哥，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我還是走吧。”

她轉身要往外走。

傅謹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什麼？菜都買好了。”

他轉頭看我，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江尋晚，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打拚不容易，來這兒沾沾人氣怎麼了？”

“我都不介意，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沾沾人氣。

把別人的婚房當成自己的避風港。

“冰箱第二層有她愛喝的燕麥奶，第三格有她的專屬馬克杯。”

我平靜地看著他。

“玄關有她的拖鞋，密碼是她的生日。”

“傅謹言，要不我搬出去，把這人氣徹底讓給她？”

他臉色變了。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嫂子......”程晨昕眼淚掉下來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謹言哥，我還是走吧。”

她掙脫傅謹言的手，跑向玄關。

“晨昕！”

傅謹言追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

島台上還放著沒洗的排骨。

那份冷掉的生煎包還躺在餐桌上。

我把生煎包扔進垃圾桶，連著那個帶有她名字的智能門鎖網關，一起拔了。

兩個小時後，傅謹言發來一條微信。

“晨昕情緒崩潰了，我陪她去看看心理醫生。你冷靜一下，晚上我再回來。”

我沒回。

打開手機備忘錄，把“預約拍婚紗照”這一項，輕輕劃掉。

不用冷靜了。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