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可能。”
沈若蘭尖銳的聲音穿透柴房木板。
“一定是巧合。”
“漠北本就天氣詭譎,打雷有什麼稀奇的?”
李嬤嬤顫抖著聲音附和。
“娘娘說的對,絕對是巧合。”
“那丫頭不過是個低賤的通房,怎麼可能真的影響王爺的運勢。”
我在柴房裏笑出了聲。
幹癟的喉嚨發出破風箱似的嘶啞聲。
“巧合?”
“沈若蘭,你大可以繼續自欺欺人。”
“你現在不給我飯吃。”
“王爺今晚的糧草,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門外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不許任何人靠近柴房。”
“餓死她算我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夜幕降臨。
柴房四麵漏風。
初冬的寒風刮在身上,又冷又痛。
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破爛的粗布衣裳。
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額頭卻燙的嚇人。
我發燒了。
蕭承,你現在是不是也覺得渾身發冷?
是不是也覺得傷口痛的鑽心?
第二天清晨。
柴房的門鎖嘩啦啦的被打開。
李嬤嬤端著一盆冰水走進來。
二話不說,直接潑在我臉上。
刺骨的寒意讓我猛地打了個激靈。
“裝什麼死?”
“王妃娘娘仁慈,給你安排了活計。”
“院子裏的十口大水缸,今天日落前必須挑滿。”
“少一滴,就別想吃飯。”
我費力的睜開眼睛。
看著那張刻薄的臉。
“李嬤嬤,你就不怕報應嗎?”
冷笑一聲。
一腳踩在我手背上。
“報應?”
“老奴隻知道,在這王府裏,王妃娘娘的話就是天。”
“你一個失寵的通房,還敢拿王爺來壓我們?”
我用力的抽出手。
指甲在泥地裏劃出一道血痕。
“我挑。”
扶著牆壁,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胃裏一陣陣絞痛。
眼前發黑。這把老骨頭今天非得折騰散架不可,我麵上順從,心裏早就把他們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我知道,我現在越慘,蕭承就越慘。
走到院子裏。
拿起扁擔。
沉重的木桶壓在肩膀上,重逾千斤。
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
沈若蘭坐在遊廊下。
手裏捧著手爐。
身邊圍著幾個丫鬟捶腿。
“喲,這不是我們王府的菩薩嗎?”
“怎麼幹起這種粗活來了?”
故意揚起聲音。
引的周圍一陣哄笑。
我沒有理會。
咬著牙,將一桶水倒入水缸。
水花濺在鞋麵上。
冰冷刺骨。
“動作快點。”
“沒吃飯嗎?”
李嬤嬤拿著一根藤條,抽在我的小腿上。
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水桶翻倒。
冰冷的水澆透了我的半邊身子。
沈若蘭嫌惡的皺起眉頭。
“真是個廢物。”
“連點水都挑不好。”
“來人,給她長長記性。”
兩個婆子走過來。
按住我的肩膀。
藤條狠狠抽在背上。
粗糙的布料瞬間被抽破。
皮開肉綻。
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這鞭子挨得值,真他娘的值!
蕭承,你感受到了嗎?
這藤條抽在身上,斷的可是你的骨頭。
管家跌跌撞撞的跑進院子。
連滾帶爬的撲到沈若蘭麵前。
“王妃娘娘,不好了。”
“前線又來急報了。”
沈若蘭猛地站起身。
手爐掉在地上,滾出幾塊紅炭。
“又怎麼了?”
管家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王爺的糧草大營昨夜突發大火。”
“十萬大軍的糧草,燒的精光。”
“不僅如此,王爺在救火時,被倒塌的橫梁砸斷了右臂。”
院子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若蘭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
“王爺身經百戰,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趴在泥水裏。
抬起頭,看著那張驚恐的臉。
“沈若蘭。”
“我說過,我不吃飯,他的糧草就保不住。”
“我挨打,他的骨頭就會斷。”
“你現在信了嗎?”
猛地轉過頭。
眼神淬毒般盯著我。
“賤人。”
“一定是你這個妖孽在暗中作法。”
“你克夫,你克我們王府。”
瘋狂的衝過來。
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本王妃今天就要放幹你的血。”
“用你的血去給王爺抄寫祈福經文。”
“我看你還怎麼作妖。”
我被迫仰起頭。
看著她扭曲的麵孔。
“你抽我的血?”
“那你最好直接殺了我。”
“否則蕭承下次斷的,可就不是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