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陸月尋都是孤兒院的孤兒。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無人認養,隻能在孤兒院長到十八歲,然後離去。
第一次出遠門,我們在火車站上遇見了人販子。
他們不是普通的拐賣人,而是一個拐賣集團。
我們每日看著不同的人進來,就看著不同的人被賣出去。
不聽話時,還會被狠狠的鞭打。
那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我與陸月尋相互依偎著,用僅存的神誌緊緊看著對方,不讓自己變成一個失了神誌的人。。
我們倆都是對方唯一的依靠與念想。
三年前,我得到了一個契機,偷來了出去的證件。
思慮許久,我將這個機會給了陸月尋。
陸月尋不肯,執意讓我先出去。
“我們不能賭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萬一門口的人見過我,我們就都完了。”
“可是他們發現我逃走了,你隻會受到更重的懲罰!”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們倆,至少要有一個人能好好活下去。”
“你放心,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我也會等著你來救我。”
那時的陸月尋緊緊抱著我,淚流滿麵,一個勁的叮囑我等著他。
“白英,你一定不要放棄,一定要等著我。”
可三年了。
我沒有等到他。
卻等來了他訂婚的消息。
等來了他偏過頭否認我們所有關係的模樣。
我雙手顫抖著,想要質問,想要控訴,極力控製著眼淚,淚水卻還是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我就說嘛。”沈紫汐挽著陸月尋的手,看見我的眼淚,微微一愣,卻仍然笑著說:
“月尋,你如今也算是商界的人物,怎麼會和那些地方的人扯上關係。”
張警官微微皺眉,沈紫汐衝著我笑了笑,挽著陸月尋離去。
一直到離開房間,陸月尋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白英......”
張警官有些擔憂地望著我。
我卻搖了搖頭,“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一下子,病房中隻剩我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
陸月尋站在門口,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白英......”
我靜靜望著他,憤怒過去,剩下的卻是深深的疑慮。
他不願意在眾人麵前承認我們的關係,卻又在私下找到我。
“為什麼?”
我不明白三年為何一個人的變化會有如此之大。
陸月尋低著頭,慢慢走到我麵前。
“那段日子的經曆,對我們來言都是不可泯滅的傷害。”
“所以你不願意承認。”
“你其實也不願意承認不是嗎!?”陸月尋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他看著我,眼中有無盡的怨氣。
“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你知道我剛出來的時候,那些人都怎麼看我的嗎?”
“憐憫,害怕......他們可憐我,所有人都在可憐我,他們的眼神讓我永遠忘不了在那受到的折磨,我好像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地方。”
“我救了你的,我嘗試過救你的。”陸月尋抓著頭發,似乎非常不想想起那段往事。
“我將那的一切都告訴了警察,是那些惡魔的反應能力太快了,他們轉移的太快了,可是我沒有忘記我的承諾,我是記得要救你的。”
陸月尋走到我麵前。
“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我不可能這樣一輩子都留在那個地方,留在等你身上。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應該要徹底走出那個地方。”
“沈紫汐的父親有權有地位,她願意幫我擺脫以往的所有,讓我可以以全新的人生生活,我還年輕,不可能一輩子都用來等一個不明生死的人。”
陸月尋衝上前來,突然猛然抓住我的肩,雙目通紅。
“你能理解我的,白英。你說過我們倆至少要有一個人好好活著,那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所以就像這樣,我們互不認識,互不打擾,各自有自己新的生活,不好嗎?”
不好嗎?
他的一句話,將我這三年來為他所受的所有折磨與痛苦拋在背後。
我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年少時那個我被人欺負擋在我麵前的男孩,在那害人地方主動站起來替我受罰的少年......
已經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陸月尋,這麼多年算我看錯了你。”
陸月尋聽到這句話後有些顫抖,雙目通紅的看著我。
最終卻什麼都沒說,慢慢朝著門口走去。
門卻先一步被打開,是沈紫汐。
“紫汐......”陸月尋有些慌張。
沈紫汐看起來卻很滿意,衝他笑了笑,“月尋,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又看著我:
“寧白英小姐,我知道你受的苦不少,也無意與你為敵,如果你能乖乖的不來打擾我們,我不會為難你。”
說罷,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離去。
陸月尋在身後追著她。
我卻慢慢低下頭,扯出了一個笑。
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我自己。
身子突然被人抱住,我抬起頭,看見了張警官。
“難受就哭吧。”她擔憂地望著我。
我卻搖了搖頭,那一瞬想明白了許多。
“張警官,我想當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