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看著那隻手表,臉色沉沉的。
“這孩子,東西亂扔。”
我站在冰櫃旁邊,泣不成聲。
那是我凍得不省人事的時候,用最後一點力氣舉起來的。
這是媽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弄壞。
林婉兒這時湊過來。
“媽,姐姐玩夠了就會回來的。我今晚想吃您做的烤羊腿,好久沒吃了。姐姐的事,您明天再說她,好不好?”
媽媽低頭看她,繃著的臉慢慢鬆下來。
她摸了摸林婉兒的頭,歎了口氣。
“還是你懂事,不像那個不省心的。”
她轉身,重新拉開冰櫃的門。
“羊腿在下麵壓著,我找找。”
我飄在旁邊,渾身發抖。
媽媽彎腰,手伸進冰櫃,扒開幾袋凍排骨。
又扒開一袋凍雞翅,一層一層,碼得很實。
她的手越探越深,指尖在冰霜裏摸索。
“凍得太緊了,拿不出來。”
她皺眉,轉身從廚房抽屜裏拿出一把冰杵。
鐵製的,手柄磨得發亮。
她把冰杵對準冰櫃裏的凍肉,用力鑿下去。
“砰”的一聲,凍肉裂開一條縫。
她又鑿了一下,碎冰飛濺,濺到她臉上。
林婉兒站在廚房門口,抱著手臂看。
“媽,您慢點,別傷著手。”
媽媽沒應聲,繼續鑿。
第三下,冰杵鑿進去,卡住了。
媽媽低頭去看。
冰櫃裏,凍肉被鑿開一個大口子。
碎冰下麵,露出一隻手。
青紫色的,蜷著,五指微微彎曲,像在抓什麼東西。
冰杵的尖頭,正好鑿在那隻手的手背上。
皮肉裂開,沒有血流出來。凍住了。
媽媽愣在那裏。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凍肉一塊一塊堆著,縫隙裏,露出一截校服袖子。
她慢慢蹲下去,伸手撥開那些凍肉。
凍肉移開的瞬間,我凍得青紫的臉終於重見天日。
我渾身僵硬的蜷縮著的,睫毛上結著霜,嘴角還掛著笑。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