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劉媽關上冰櫃門，端著餃子走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扇白色的門，渾身發冷。

天漸漸黑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緊閉的大門，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沒回來。賭氣也得有個限度。”

林婉兒咬了咬唇，小聲說：“媽，姐姐在學校也這樣，經常翹課，跟同學打架，和誰都處不好關係。上次我去找她，看見她跟幾個男生在操場後麵......”

她沒說完，低下頭，像是說不下去了。

媽媽皺眉：“什麼男生？”

林婉兒搖頭：“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了。”

“說。”

林婉兒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裏翻出一個信封。

她看了媽媽一眼，咬著唇把信封遞過去。

“媽，我答應過姐姐不說的。可我真的怕......怕她出事。您看了別生氣。”

媽媽打開信封，抽出裏麵的照片。

我飄過去，看見那些照片，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是我。

在網吧，在KTV，在酒吧。

和幾個男生摟在一起，笑得很大聲。

還有幾張尺度更大。

我被灌酒，被按在沙發上，校服被扯開了。

可這些都是真的，都是周敏逼我的。

如果我不拍，就會被堵在巷子裏打。

不笑，就會被扇耳光。

不去酒吧，就會被拍裸照發到網上。

我試過跟老師說。

老師說，你作為一個女生，要檢點一點。

我試過跟媽媽說，她頭都沒抬，“你好好學習，別惹事，她們就不欺負你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說過。

此刻，媽媽的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她一張一張翻完那些照片，手在抖。

“她什麼時候開始的？”

林婉兒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好久了，我怕您擔心，一直沒敢說。可姐姐最近越來越過分，上周她還跟那些人去開房，我勸她，她罵我多管閑事。”

她擦了擦眼淚，抓住媽媽的手。

“媽，您別生氣，姐姐可能就是青春期叛逆。您好好跟她說，她一定會聽的。”

媽媽沒說話。

我飄在她們麵前，拚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跟人去開房，那天是被騙過去的！

他們灌我酒，脫我衣服，拍了照就走了！

我在門口吐了一地，爬回來的......

可我說不出來。

沒人聽得見。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這個林思瑤！”

媽媽黑著臉站起來。

林婉兒也跟著站起來：“媽，姐姐可能還在生氣。要不我去找她？”

“不用。”媽媽低頭翻通訊錄，“我打她電話。”

說著，她撥通了。

下一秒，鈴聲響起。

從廚房傳來的。

媽媽愣了一秒，拿著手機朝廚房走了兩步。

鈴聲更清楚了。

她走到冰櫃前，鈴聲從裏麵傳出來。

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林婉兒跟過來，臉色白了一瞬。

“媽，姐姐的電話手表是不是落在廚房了？”

媽媽沒說話，隻是伸手搭在冰櫃的把手上。

我站在她身邊，看著那隻手。

隻要拉開，就能看見我。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冰櫃門。

冷氣湧出來，白霧彌漫。

一陣摸索後，媽媽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我的電話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