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幹涸的眼眶裏湧出混著血水的淚。
她信了!
七年前的我,終於清醒了!
我摸索著屏幕,用語音輸入,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別打草驚蛇。】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你手裏的那份‘神經元修複靶向藥’的核心數據,那是他公司上市的唯一籌碼。】
【把數據加密,替換成一份帶有邏輯漏洞的廢稿。】
【然後,去找爸爸媽媽,向他們認錯。】
【告訴他們裴宴的真實目的,林家的力量,足以在一天之內碾死現在的他。】
那邊很快回複了。
【好。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那你呢?你現在怎麼樣了?】
我聽著機械的朗讀聲,嘴角扯出一抹慘笑。
我怎麼樣了?
我瞎了,廢了,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手術台上等死。
但我不能告訴她。
如果她知道未來會這麼慘烈,也許會因為恐懼而露出破綻。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腥甜,回複道:
【我很好,隻要你改變了過去,我的現在就會得救。】
【記住,絕對不要心軟!他對你所有的好,都是為了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發完這條消息,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沉重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是裴宴。
他身上還帶著婚禮現場的香檳味,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手術做完了?”
醫生恭敬地回答:“裴總,角膜已經成功取下,馬上送去給蘇小姐。”
裴宴走到我床邊,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林夏,別裝死。”
“蔓蔓很喜歡你的眼睛,她說了,隻要你肯簽下這份自願放棄林家繼承權的聲明書,她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在醫院裏苟延殘喘。”
我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令人作嘔的虛偽氣息。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胸腔劇烈震動,牽扯著傷口撕裂般地疼。
“裴宴,你做夢。”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真的能踩著我的屍體,和那個賤人雙宿雙飛嗎?”
他猛地甩開我的頭,語氣森寒。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停掉她所有的抗排異藥物和營養液,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
“我要讓她清醒地感受著,自己是怎麼一點點爛掉的。”
腳步聲遠去。
我被重新扔回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病房。
沒有藥,沒有水,沒有光。
傷口在發炎,高燒讓我渾身像被火燒一樣。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因為我知道,在另一個時空裏,複仇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手機再次震動。
【我把假數據交給他了。】
【他今天拿著數據去找風投,簽了三千萬的對賭協議。】
【我回林家了。爸爸打了我一巴掌,但他哭了。】
【對不起,未來的我。如果不是我當年那麼蠢,你不會受這麼多苦。】
我摸索著屏幕,眼淚無聲地滑落。
【別說對不起。】
【我們要贏。】
【我要讓他,把欠我們的,連本帶利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