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強忍著胃部的劇痛,換上便服溜出了醫院。
周明軒的車就停在地下車庫的VIP車位。
我有他車鑰匙的備用藍牙權限。
隨著“滴”的一聲輕響,後備箱緩緩升起。
我掀開底部的隔板,搬出沉重的備胎。
果然,在備胎下方的凹槽裏,藏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盒。
密碼是多少?
我試了我的生日、結婚紀念日、他的生日,全部提示錯誤。
手機適時震動。
【密碼是0715。】
0715?
這個日期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但我還是顫抖著手指輸入了這四個數字。
“哢噠”一聲,盒子開了。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份文件和一遝照片。
最上麵的一份,是市中心一套價值半個億的大平層房產證。
戶主的名字,叫林婉。
林婉,我五年前親自資助的貧困女大學生。
她大學畢業後,我還把她安排進了周明軒的公司當總裁秘書。
我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愛。
我顫抖著手翻開下麵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鑒定結果:周明軒與周子豪,確認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周子豪?
我翻出那遝照片。
照片上,周明軒抱著一個大約三歲的小男孩,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婉依偎在他的懷裏,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三年前的7月15日。
原來,0715是他們兒子的生日!
三年前,正是周明軒以公司資金周轉困難為由,讓我賣掉婚前陪嫁的幾套別墅幫他渡過難關的時候!
他拿著我的錢,在外麵給小三買豪宅,養私生子!
而我,還在為他的事業日夜操勞,硬生生熬壞了身體。
怒火混雜著徹骨的寒意,將我整個人徹底淹沒。
我想尖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不能衝動。
現在和他撕破臉,我隻會死得更快。
手機再次亮起。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拚了命要保護的男人。】
【他不僅要你的命,還要拿你的遺產,去養他的小三和私生子。】
【他明天就會帶律師去醫院,逼你簽下那份遺囑。】
【別拒絕他,用你包裏那支褪色筆簽字。】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密碼盒。
擦幹眼淚,我重新回到了病房。
剛躺下沒多久,周明軒就急匆匆地推門進來。
看到我醒了,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老婆,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他眼眶又紅了,走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明軒,我感覺我快不行了。”我反握住他的手,虛弱地看著他。
“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你一個人應付不了公司那些老狐狸。”
“明天你讓律師帶遺囑過來吧,我把股份都轉給你。”
周明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度貪婪和狂喜的眼神,雖然被他極力掩飾,但還是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老婆,你別胡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假模假樣地拒絕著,聲音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公司算什麼?隻要你能活下去,我什麼都不要!”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令人作嘔的嘴臉,心裏冷笑連連。
“聽話,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我擠出一滴眼淚。
“好......好,我明天就讓律師過來。”
他轉過身去抹眼淚,我卻清楚地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壓抑不住的獰笑。
第二天上午,周明軒果然帶著公司的首席律師來到了病房。
律師遞上一份厚厚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和《遺囑》。
“黎總,隻要您在這裏簽字,您名下的所有資產,將在您身故後自動轉移到周總名下。”
周明軒站在一旁,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接過律師遞來的簽字筆,卻故意手一抖,筆掉在了地上。
“哎呀,我這手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順勢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支鋼筆。
“用我自己的吧,這支筆我用習慣了。”
周明軒根本不在乎我用什麼筆,他隻在乎我有沒有簽字。
“好,好,用你自己的。”他連連點頭。
我拔出筆帽,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黎鯉”兩個字。
這支筆,是我之前為了防止商業機密泄露特意買的褪色筆。
寫下的字跡,會在四十八小時後徹底消失,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看著我簽完字,周明軒一把將文件搶了過去。
他死死盯著上麵的簽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