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衍削蘋果的動作頓住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沈大小姐知不知道,妄議當朝太子,是死罪。”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若我沈家注定要死,我寧願拉著太子和裴家一起下地獄。”
我直接走到他的書案前,雙手撐著桌麵。
“裴玉書私通敵國細作,意圖謀逆。”
“三日後的大婚,裴家會帶著禁軍查抄沈家,借此吞並沈家家產,填補太子在江南貪汙的虧空。”
蕭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太子貪汙江南賑災銀的案子,他查了半年,一直苦於沒有實證。
我拋出的這個誘餌,他不可能不咬。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蕭衍放下匕首,身體微微前傾。
“憑我把通敵的密信,塞進了裴玉書的袖袋裏。”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日後,我需要蕭統領帶著暗衛,在大婚的迎親隊伍前,當街攔轎搜查。”
“隻要在裴玉書身上搜出密信,裴家九族必死無疑。”
蕭衍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低沉,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沈長寧,你可真夠狠的。”
“裴玉書可是你愛了三年的未婚夫,你這一手,是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毒蛇不打死,難道留著它咬我嗎?”
“事成之後,沈家每年兩成的利潤,暗中充作北鎮撫司的軍餉。”
蕭衍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了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成交。”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刀磨出的粗糙老繭。
“三日後,本統領親自去喝你的喜酒。”
......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大婚這天,整個京城張燈結彩。
沈家十裏紅妝,浩浩蕩蕩地鋪滿了朱雀大街。
我穿著一身極其繁複的正紅嫁衣,端坐在花轎中。
頭上蓋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遮住了我眼底的冰冷。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裴玉書騎在高頭大馬上,胸前戴著大紅花,春風得意。
他沿途不斷地向圍觀的百姓拱手致意,偽裝著他那副溫潤如玉的君子做派。
花轎行至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拔刀聲。
“北鎮撫司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長街上炸響。
原本喧鬧的街道瞬間死寂。
百姓們驚恐地四散奔逃,迎親的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我坐在花轎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好戲,開場了。
裴玉書的臉色驟變。
他看著前方黑壓壓一片的飛魚服,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翻身下馬。
“蕭統領,今日是裴某大婚之日,你帶著暗衛當街攔轎,意欲何為?”
裴玉書端著清流世家公子的架子,語氣裏帶著幾分質問。
蕭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手裏把玩著一根馬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有人密報,裴家私通敵國,意圖謀逆。”
“本統領奉旨徹查,得罪了。”
裴玉書先是一愣,隨即大怒。
“荒謬!我裴家世代忠良,豈容你這等閹黨鷹犬隨意汙蔑!”
他心中其實是有底氣的。
因為他以為,那封密信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我的嫁妝箱子裏。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花轎進了裴家大門,再讓禁軍以搜捕逃犯的名義衝進來,當眾從嫁妝裏搜出密信。
沒想到蕭衍竟然提前發難了。
裴玉書冷笑一聲。
“蕭統領既然要查,那就查吧!”
“若是查不出什麼,我定要到皇上麵前參你一本!”
他轉身指向身後那綿延不絕的紅木嫁妝箱子。
“沈家的嫁妝都在這裏,蕭統領請便!”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蕭衍從嫁妝裏搜出密信,將謀逆的罪名扣在沈家頭上。
蕭衍卻沒有看那些嫁妝一眼。
他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裴玉書麵前。
“誰說我要查嫁妝了?”
蕭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本統領要搜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