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
沈家大小姐出嫁,十裏紅妝,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沿途的百姓都在議論這場盛世婚禮,驚歎於沈家的財大氣粗。
我坐在花轎裏,身上穿著連夜趕製的另一套喜服。
花轎搖搖晃晃,外麵的嗩呐聲震耳欲聾。
陸景珩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吉服,胸前戴著大紅花,臉上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容。
沿途不斷有同僚和百姓向他道賀,他都溫文爾雅地一一回禮。
好一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虛偽做派。
我在花轎裏冷笑,手裏緊緊攥著一把剪刀。
如果霍無咎沒有如約出現,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在洞房花燭夜跟陸景珩同歸於盡。
花轎行至朱雀大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錦衣衛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伴隨著一聲暴喝,數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如同神兵天降,瞬間將迎親隊伍團團包圍。
原本喧鬧的大街瞬間死寂。
嗩呐聲戛然而止,百姓們嚇得四散奔逃,躲在街道兩側的店鋪裏瑟瑟發抖。
我掀開花轎的窗簾,透過縫隙往外看。
霍無咎騎著一匹純黑色的戰馬,緩緩從人群中走出。
他今日沒有穿飛魚服,而是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腰間的繡春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陸景珩勒住韁繩,眉頭緊鎖,但仗著自己清流世家的身份,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慌亂。
他翻身下馬,走到霍無咎馬前,拱了拱手。
“霍大人,今日是陸某大婚之日,不知錦衣衛當街攔路,有何貴幹?”
霍無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陸公子,有人舉報你們迎親隊伍裏,藏有通敵叛國的密卷。本官奉旨搜查,還請陸公子行個方便。”
聽到“通敵叛國”四個字,陸景珩的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以為,他縫在我嫁衣裏的密卷,終於要被翻出來了。
他以為,沈家滿門抄斬的結局,馬上就要上演了。
他強壓下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霍大人說笑了,陸家世代忠良,怎會與通敵叛國扯上關係?不過既然是奉旨搜查,陸某自然全力配合。”
他轉過身,指著我身後的那幾十抬嫁妝。
“霍大人請便,隻要能查清真相,還我陸家和沈家一個清白,陸某絕無怨言。”
他甚至還主動走到我的花轎前,隔著簾子對我說道:“南喬別怕,身正不怕影子斜,霍大人隻是例行公事。”
我坐在花轎裏,聽著他這番令人作嘔的表演,差點笑出聲來。
“景珩,我相信你。”
我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像是一個被嚇壞了的深閨千金。
霍無咎看著陸景珩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他揮了揮手。
“搜!”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撲向了那些嫁妝箱子。
“砰!砰!砰!”
一個個貼著喜字的紅木箱子被粗暴地撬開,裏麵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散落一地。
陸景珩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花轎,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
所有的嫁妝箱子都被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抬轎子的轎夫都被搜了身。
卻什麼都沒有搜出來。
一名錦衣衛校尉跑到霍無咎馬前,單膝跪地。
“啟稟大人,所有嫁妝均已搜查完畢,未發現任何違禁物品!”
陸景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不可能!怎麼會沒有?”
霍無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陸公子似乎很失望?怎麼,你很希望本官在沈小姐的嫁妝裏搜出點什麼來?”
陸景珩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找補。
“霍大人誤會了,陸某隻是覺得,既然有人舉報,必定不會空穴來風。或許......或許是藏在更隱秘的地方,比如......新娘子的喜服裏?”
他終於按捺不住,圖窮匕見。
此言一出,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一片嘩然。
哪有新郎官主動要求搜新娘子喜服的?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人往死裏逼嗎?
我坐在花轎裏,眼中殺意翻湧。
陸景珩,你果然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