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
侯府被翻了個底朝天,連池塘裏的水都被抽幹了一半。
但什麼都沒搜出來。
陸景舟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
見錦衣衛一無所獲,他眼底的驚恐逐漸變成了狂妄的得意。
“蕭鐸!你公報私仇,無故搜查侯府,打傷朝廷命官!”
“我要去皇上麵前告你!我要讓你這指揮使當到頭!”
陸景舟歇斯底裏地咆哮著。
高堂之上,六十歲的太夫人也拄著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天理何在!閹黨禍國啊!”
太夫人穿著一身極其華貴的誥命吉服,指著蕭鐸破口大罵。
蕭鐸坐在院子中央的太師椅上,眉頭微皺。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我。
我穿著一身素白勁裝,與這滿院的紅色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陸景舟看到我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南星?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花轎上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蕭鐸身邊。
我伸出手,指向高堂之上還在撒潑的太夫人。
“指揮使大人,侯府的角角落落都搜過了。”
“但太夫人身上這件誥命吉服,領口似乎有些過於厚實了。”
此話一出,陸景舟如遭雷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慘白如紙。
“沈南星!你胡說八道什麼!”
陸景舟拚命掙紮,想要撲向我,卻被錦衣衛死死按住。
蕭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太夫人麵前。
“你要幹什麼!我可是朝廷誥命!”
太夫人嚇得連連後退。
蕭鐸根本不跟她廢話,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嘶啦——”
華貴的誥命吉服被硬生生撕裂。
蕭鐸的繡春刀精準地挑開領口的夾層。
“當啷”一聲脆響。
一枚純金的狼圖騰令牌,從夾層裏滾落出來,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緊接著,那封蓋著北蠻皇室大印的密信也飄落下來。
一瞬間,整個侯府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地上那兩件要命的東西。
蕭鐸用刀尖挑起那枚金牌,在陽光下晃了晃。
“陸世子,這就是你說的世代忠良?”
陸景舟渾身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枚本該出現在我嫁妝裏的金牌,腦子裏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不......這不是我的!”
“是她!是沈南星陷害我!是她把東西放進去的!”
陸景舟瘋狂地指著我,像一條瘋狗一樣嘶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陸世子真會開玩笑。”
“這誥命吉服,是太夫人貼身之物,我一個尚未過門的女子,如何能碰得到?”
“滿京城誰不知道,你陸景舟前幾日剛去過邊關勞軍。”
“這東西,分明是你帶回來的!”
我字字誅心,將他前世扣在沈家頭上的臟水,原封不動地潑了回去。
蕭鐸冷笑一聲,繡春刀入鞘。
“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傳我命令!”
“長興侯府上下,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打入詔獄!”
“敢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哀嚎聲、哭喊聲瞬間響徹整個侯府。
陸景舟被粗暴地拖走。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怨毒和不可置信。
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陸景舟,這隻是個開始。
黃泉路冷,你們一家人,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