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清晨。

整個京城都知道，今日是長興侯府雙喜臨門的日子。

太夫人六十壽辰，世子陸景舟迎娶江南首富沈家嫡女。

沈府門前，紅妝十裏，吹鑼打鼓。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張完好無損的臉。

半夏捧著大紅色的蘇繡嫁衣，正準備替我更衣。

“把這身晦氣東西燒了。”

我冷冷地開口。

半夏愣住了。

“小姐，吉時快到了，迎親的花轎馬上就到街口了。”

我站起身，直接走向衣櫃，挑了一身素白色的勁裝換上。

長發用一根玉簪簡單挽起，不施粉黛。

“我今日，不是去成親的。”

我推開房門，徑直走向前廳。

我爹正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員外袍，指揮著下人清點嫁妝。

見我這副打扮出來，他眉頭猛地一皺。

“南星，你這是胡鬧什麼？陸家的花轎馬上就到了！”

我走到我爹麵前，直截了當。

“爹，陸景舟在我的送子觀音裏，藏了通敵叛國的密信。”

“他今日不是來迎親的，是來抄家滅門的。”

我爹撥弄算盤的手瞬間僵住。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但很快被商人的沉穩壓了下去。

“證據呢？”

“我已經把證據，轉移到了陸景舟他娘的誥命服裏。”

我看著我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爹，沈家若想活命，現在必須先發製人。”

“我要沈家一半的家產。”

前廳裏死一般寂靜。

我爹死死盯著我，似乎在重新審視他這個養在深閨的女兒。

良久，他放下算盤。

“一半家產，那是沈家幾代人攢下的心血。你要拿去做什麼？”

“買命。”

我轉過身，看向大門外。

“我要去北鎮撫司，買錦衣衛指揮使蕭鐸手裏那把最快的刀。”

我爹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問一句廢話，直接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扔給我。

“地庫裏有兩車剛熔好的金磚。”

“去吧，沈家的命，交給你了。”

我帶著兩輛沉甸甸的馬車，從沈府後門悄然駛出。

避開了正街上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直奔陰森恐怖的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的大門前，常年彌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味。

帶路的校尉看著我身後那兩車金光閃閃的金磚，眼睛都直了。

我暢通無阻地走進了最深處的值房。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蕭鐸正坐在寬大的圈椅裏。

他穿著一身緋紅色的飛魚服，衣擺處還滴答著暗紅色的鮮血。

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在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死囚的頭皮。

聽見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

“北鎮撫司重地，擅闖者，剝皮充草。”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沒有絲毫畏懼，徑直走到他麵前。

“沈家一半家產，外加每年三成利潤。”

“買指揮使大人今日出一次警。”

蕭鐸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孤狼般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前世，沈家滿門被斬後，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隻有這個殺人如麻的活閻王，替我收了屍，將我葬在了城外的青山。

我不知道他為何這麼做。

但我知道，他是整個大幹朝，唯一敢動侯府，也唯一能動侯府的人。

蕭鐸丟下手裏的小刀，拿過一塊白布擦淨手上的血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沈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他微微低頭，視線與我平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你想讓我去抓誰？”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

“長興侯府，世子陸景舟，私通北蠻，意圖謀反。”

“我要你現在就帶人，去封了侯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