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我笑了,"昨天你怎麼不說咱們都是孕婦?昨天你搶我名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也不容易?"
李曉曼的眼淚憋了半天沒掉下來。
"顧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行,那就一線。"我站起身,"讓陳主任在全校老師麵前公開道歉,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憑什麼!她是教務主任!"
"憑她毀了我八年的工作記錄。"我看著她,
"昨天她讓人把我辦公桌裏的家訪本撕了!"
李曉曼臉色徹底變了。
下午三點,校長辦公室。
趙副校長、周校長、陳芳全都在。陳芳的臉黑得像鍋底。
最後的結果,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調崗作廢,我回原崗,李曉曼挪到高一組別的班級繼續上課,名額一說徹底廢除。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陳芳追了上來,咬著牙:"顧言,你別得意,路還長。"
我沒理她。
晚上回到家,剛躺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顧老師,我是一班林浩然的爸爸。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李曉曼她姨夫今天下午開了一個家長內部會,說要聯合一部分家長,聯名要求學校把您調離班主任崗位,理由是'孕婦情緒不穩定,不適合帶高三'。"
我盯著那條短信,半天沒動。
這幫人,輸了一局,轉頭就開始下黑手。
不讓我走?那就讓家長來"請"我走。
一旦真的有家長鬧起來,學校為了"安撫輿論",就有正當理由把我請下班主任的位置。到時候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給林浩然爸爸回了個電話。
"林爸爸,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會上有多少家長?"
"也就七八個,都是平時跟趙副校長走得近的,孩子在咱們班成績中等的那幾個。他們已經在擬聯名信了,準備明天交到教育局。"
我心裏飛快地盤算。
"林爸爸,我有件事得拜托您。"
"您說,您帶咱們家浩然三年,從年級兩百多名帶到全市前五十,這份恩情我們一家都記著。您說什麼我們都幫。"
"麻煩您把我們班和三班所有家長拉一個群,今晚就拉。我有些話想直接跟家長們說。"
"行!我現在就去辦!"
半小時後,群建好了。一百零六位家長,幾乎全員到齊。
我也不繞彎子,直接在群裏發了一段長文。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從陳芳堵門要求我打掉孩子,到調崗、到李曉曼背後的關係,到下午校長室的談判結果,全部清清楚楚地講了一遍。
包括錄音的存在,我也明說了。
最後我寫:
"各位家長,我不是想博同情。我隻想告訴大家——我顧言,懷著孕,也會站好我的最後一班崗,把孩子們送進考場。但如果有人想用'孕婦情緒不穩'這種理由把我從講台上攆下來,我必須讓大家知道真相。要不要我留下,孩子們說了算,你們說了算,不是某個副校長說了算。"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群裏炸了。
"什麼?陳主任讓顧老師打掉孩子?這是人話?!"
"趙副校長的外甥女?我說怎麼這學期音樂課老占數學課的時間!"
"明天我就去教育局!這種人當副校長,孩子在他手底下我不放心!"
"顧老師你放心,我們家孩子說了,沒有顧老師就不參加高考!"
家長群刷屏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
林浩然爸爸甚至直接在群裏喊:明天早上八點,所有家長集合到學校門口,要個說法。
我看著滿屏的留言,眼眶有點熱。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有點詫異,這個點不會有快遞,老公又出差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趙副校長。
他手裏拎著一個禮品袋,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討好的笑容。
"顧老師,方便開下門嗎?我有件事,必須當麵跟你談一談。"
"是關於你那段錄音的。"